《那年的委屈,我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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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那是发生在一九九一年七月份的事,当年我还在A市念大学,正值放暑假的时节,我打算乘车回家,上了长途汽车之后,我才发现我姑父也在车上坐着,他说他经常搭乘这辆车回家,他是在A市帮着儿子照看孙子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老家看看。

因为是亲戚嘛,我非常热情而且很迫切地告诉他关于坐这趟车可以少掏钱买票的小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也是我才从其他同伴那里搞到的,而且我已经践行成功过一次,非常有把握的,为了进一步表达我的真诚,我还把如何操作的细节都和盘告诉了他。

站到我的立场上去想,他更有必要知道这个秘密,因为他搭乘这趟车的次数比我多,受惠当然也会更大啦。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姑父听完我传授的经验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我所预想到的兴奋或感激,他的神情反而暗淡了下来,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多说话,下车了也就自然地分手了。

大概是过了好长时间,我几乎就要忘掉这件事了,又挨到另一个暑假里的一天,大概是我母亲去我姑家走亲戚回来之后吧,母亲黑着个脸子问我:你有没有给你姑父坐过同一辆车这回事儿?我说有啊,结果我母亲劈头盖脑地就开始骂我。

母亲没有读过书,她也说不来我犯的是哪门子法?就只是一个劲儿的骂我,我仔细地听了一阵子之后才明白,原来是我姑父把我那次告诉他怎么投机取巧买车票的事状告给我母亲了,这件事让我母亲觉得很丢脸,还说没有好好教育我,我做了好像是很坏很坏的事了,弄得我很是莫名其妙。

当时,我真的很委屈,因为我认为逃票在当时是很正常的现象,谁能有本事逃票,说明谁更能耐呢,我不知道我姑父为什么不领我的情,反倒还认为我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竟然还把这件事状告给了我母亲,况且我教他省钱不好吗?他不愿意那样做也就算了,还说我做的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坏事?我真的是有些窝火。

不过,自从那次被骂之后,我就再也不耍小聪明了,母亲的臭骂让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逃票再巧妙,也不是件光彩的事!虽然在当时我并不完全理解他们的用意,可是至少我也能大致感觉出来一点道理吧,还是规矩点好,占个小便宜没啥值得炫耀的!

也许有些事理真的是只有到了一定的年龄才能彻底明白吧,现如今,我姑父和我母亲都已经先后去世多年了,可是那些陈年往事却永远地定格在了我的记忆里,我总算是领悟到了他们当年的良苦用心。

如今,就要迫近五十岁的我,每每想起这件事来,都会非常感激我姑父和我母亲当年的教育,正是他们的及时提醒才使我并没有在“小聪明”的路上迷失太久、太远,规规矩矩做人,踏踏实实做事的信念一直都在我的内心深处潜滋暗长着。

往事犹如枯藤树上的残枝败叶,它曾经让我痛苦过,但也正是痛苦才孕育了我的成长,以至于到今天,每次出门买票的时候,我都有一种头顶蓝天,脚踩大地,脊背挺直的踏实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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