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盈利之祸
张海风刚刚接通电话,里面就传出杨融蓉急速的声音,还略带点紧张:
“他们要把李响舟炒了!”
张海风没有回她,淡定的打着招呼:
“早啊!杨总。”
杨融蓉这时才回过神来,跟张海风道个问候:“哦……早啊!张总,你回来了吗?”
“我回来了,别急,你有时间的话过来我办公室说吧。”
张海风从来就是这样淡定,好像再大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小事。他的淡定影响了杨融蓉,她也回复了常态,回应到:“好的,我安排一下事情就过来。”
大亿有七个商城,每个商城都有独立的办公室,杨融蓉在服装城办公,张海风在皮具城办公,相隔有好几百米。
张海风刚挂了电话不久,杨融蓉还没到来,李响舟却捷足先登了。
李响舟是安徽人,40多岁,硕士学位。他是去年应聘过来的,来了才一年多一点,他是大亿集团重资建设,有十二万平方米,十层高的一座最新的商城——亿都商贸城的总经理。
李响舟穿着非常讲究,身上件件名牌,人也显得特别精神。他语速很快,通常说话快的人都有点急性子,他的个性跟张海风恰好相反。他一坐下来就气呼呼的说:
“张总裁,他们想搞我!”
张海风没有回应他,却微笑着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李响舟怔住了,一会才放松下来,笑了笑说:“你下面的保安有我们安徽老乡,哈哈,是我的探子,他给我电话说看到你的车,我就过来了。”
张海风见李响舟放松了心情,才跟他谈正事,他跟李响舟说:“你的事刚刚杨总监跟我讲了,她正准备过来跟我细谈。你先说一下,他们以什么理由辞退你。”
“能有什么理由,他们说我招商不力,而且,还撤出了很多商户。你知道的,那些都是僵尸铺,不营业、不交租的,我不把铺先收回来我怎么招商?”李响舟一腔怒火,愤懑的倾诉。
张海风一边听他诉说,一边在泡功夫茶,他倒给李响舟一个小杯,再往自己的大杯添了一点,然后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问道:“辞退是杨总通知你的吗?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李响舟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边吐边说:“是的,是杨总昨晚下班之前跟我说的。”
张海风又问:“他们要你什么时候走?跟你谈赔偿了吗?”
李响舟有点不甘心的说:“让我做完这个月,下个月就不用回来了。补我两个月,做了一年补一个月,待通知金一个月。”
张海风皱了一下眉头,又继续问李响舟:
“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把你辞退呢?他们找到人来接替了吗?”他这这句话好像是问李响舟,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上周末,癫鸡带了龙洋过来亿都,听财务说已经收了龙洋200万订金,可能要包给龙洋。”
张海风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李响舟想了想继续说:“你我都知道龙洋是什么人,围涌商圈里都知道,听说是老板亲自授意癫鸡去操作这事。”
张海风安抚李响舟说:“这样吧,你先回去,我明天上总部问一下老板,或许会有转机。你也别太在意,天大,地大,有能力的人那不能去?”
张海风把李响舟送到电梯口,那台破旧货梯的门叮叮咣咣的刚打开,行政人事总监杨融蓉正好从里面出来。她看到李响舟,一下子感到有点不知所措。李响舟与杨融蓉平日关系还算可以,不过,现在杨要代表公司与李响舟谈辞退的事,不免有点尴尬。
杨融蓉站在电梯门口恭谨地说:
“张总裁,李总,我过来找小吴安排点事。”
一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显然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杨融蓉的笑容更尴尬了。
张海风微微一笑,向她招了一下手示意让她跟他回办公室。杨融蓉连忙低着头,像个穿木屐的日本女人双手垂搭在前面,躬身踏着小碎步逃进张海风的办公室。
杨融蓉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齐肩短发,带副无框的眼镜,一身行政装十分干练,她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完全就是大公司行政或人力资源总监的模版。张海风与她打交道最多的是,她经常协助张总裁组织安排给下面中、高层干部的培训。
杨融蓉一坐下来,张海风正烫个小杯准备给她倒杯茶,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就问:
“李总刚才都跟你说了?他怎么说的?”
张海风没有直接回她,却反问道:
“你是昨天跟李总谈的吗?他接受了吗?”
杨融蓉带点焦躁的回到:“他不同意,他很激动。唉!也难怪,这事有点突然,放谁头上都不好接受。”
张海风已经猜到杨融蓉急着找他的用意,他平静的问:“是谁跟你说要炒掉李总的?老板直接给你指示吗?”
杨融蓉皱了一下眉,脸上露出了为难的颜色:“不是老板,你知道,他通常都不会直接指示的,是董助胡丽贞。”
“哦,又是那只癫鸡。”
张海风不屑的补了一句。不过杨融蓉可不敢这样叫,她怕叫顺了会不经意在胡丽贞面前冲口而出。
杨融蓉继续报告:“我问她要不要等你回来跟老板商议一下,她说不用,你只是那边的顾问,还在休假,等你回来周董会跟你说的。”
杨融蓉嘴唇动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张海风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微微一笑,喝了口茶说:“这样吧,你一会帮我通知其它场的几个老总过来开个碰头会,我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我明天会上总部找老板谈谈,问清楚他的意思。”
送走了杨融蓉,张海风又点上一根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喝了口茶,然后才把烟雾慢慢的吐了出来。他斜靠在转椅上,歪着头,眼睛出神的盯着那棵凤凰尾陷入了沉思……
张海风昨晚就约好了老板周永昌,他今天上午到大亿集团总部向他汇报工作。大亿集团的总部不在围涌这边的商城里,是在市中心的江湾新城。那里是穗州这座国际大都市夜景灯火最璀璨的地方,也是最多国内外游客观光、购物、打卡的场所。那里的写字楼寸金尺土,不是顶流的大公司都不敢挤身其中。能在那里上班的白领普遍都有点傲视同侪的优越感,自觉高人一等。
不过,那里也是穗州最堵车的地方,特别是上下班的钟点。所以,今天一大早,张海风就开车出门,他想避开高峰,而且,还想早点去停车场占个车位。
初秋的清晨已是有点凉意。秋风送爽,驱散了晨曦的薄雾。朝阳在路的前方天边刚刚升起,阳光十分耀眼。张海风放下遮阳板,他的车随着清晨稀疏的车流匀速前行,他的思绪被带回到四年前……
那是张海风在大亿总裁岗位上辞职离开了两年后,2016年他又重新回到围涌商圈,第二次回到大亿集团。
俗语说: 好马不吃回头草。然而,世事无常,命途多舛的人往往会被上苍捉弄,他的命运常常是自觉和不自觉的陷入了螺旋式的循环,兜来转去,最终却发现又回到了原点……
再往前两年也就是2014年春节前,张海风带着无奈和不舍,被迫在大亿集团商业板块总裁的岗位上辞任出走,他和老板周永昌已经有了深深的裂痕。虽然,他们之间还维持着表面的一团和气,甚至,连单据签字都用私章,几乎从不写字签名的周永昌,假惺惺的特意亲笔给张海风写了一封简短的感谢信,感谢他短短两年时间里为公司作出的巨大贡献。所有人都知道信里充满了虚情假意,但是,各人都心照不宣。公司所有人内心都很清楚,张海风是为什么在晋升总裁之后,在公司大好局面下离职而去。
为了维护老板的脸面和虚拟的和谐,张海风是自动辞职的。他还承诺周永昌离职后不会在围涌商圈范围内任何一个商城任职。随后,张海风离开了穗州,到外省去做商业顾问,不知不觉在外地又漂泊了两年。
不过张海风与围涌和大亿的缘分好像还没走到尽头,天意弄人,鬼使神差,他在离开大亿两年后又重新回到了原来那个“风水位”。
人生很像时钟,时间不断往前走,时针却总是回到原处。
六年前张海风离开的时候交给接任人的是一个蒸蒸日上的,盈利的皮具城,然而,虽然仅仅相隔了两年多,时间不短不长,但是,皮具城已经不复往日。当年他带出来的团队大多数的人还在,不过,已经人是物非,等他回来再次接手的时候,皮具城又是一个每年亏损过千万的商城。
张海风驾车沿着市环高架转入左边的匝道,顺着匝道出口并入了主干道。前面下了市环高架就到了这座大都市的心脏,总部经济圈“江湾新城”。
这里是建筑界的秀场,到处都是摘星摩霄的高楼,大厦的造型千姿百态,各显峥嵘。晨光下,玻璃幕墙反射出炫目的华辉。远远看着这些高崇巍峨的人类奇迹,令人产生一种虚幻的恍惚,像是远眺飘浮在天际的海市蜃楼。
张海风在六年前离开大亿的时候已经很清楚,周永昌的承诺都是海市蜃楼。他四年前再次重回大亿,既是当时的无奈之举,同时,他也是另有打算。
周永昌在大多数老板当中算是一个非常守时的人。这么大的老板,日常应酬那么多,要做到这点也很不容易。
今天他也是早早就起床,厨工阿姨早已给他准备好了早餐。周永昌除了招待客人的应酬之外,他平常吃的也非常简单健康,今天的早餐只有两片面包,一个煎鸡蛋,加一杯鲜牛奶。
周永昌两天前才从西藏回来,他基本上每年都要去一趟西藏拜佛。像很多有钱人一样,周永昌是个十分迷信风水命理的人,拜神信佛他也一样不少。你说他对神有多敬畏,对佛有多虔诚,他也远未到学法念经,超然众生,四大皆空的境界。
或许,他觉得他那么有钱是得到佛祖的恩赐,他要报答佛恩……
又或许,他觉得只有佛祖才能帮他解脱内心不为人知的烦恼……
反正他觉得如果这一年没去西藏拜过佛就会感到惴惴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事会令他灾祸临头……
从张海风离开后的第一年开始,皮具城就出现亏损,第二年一下子就亏了他一千多万,把周永昌亏的心里发慌。他每年都去西藏虔诚拜佛,这肯定跟佛祖无关。
周永昌毕竟是有七个商城的大老板,他很清楚商城一但进入了盈利空间,它应该会稳定的往上走。
要把坏的商场做好很难,要把好的商场做坏也不容易。
张海风辞去的时候皮具城已经开始盈利,接手的人是周永昌从某知名的商城天马挖来的。周永昌不认为他挖来的这只“马”在能力上与张海风有天壤之别,怎么好端端的皮具城就眼睁睁的看着大滑坡了呢?这完全不乎合商业逻辑呀,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就是这只“马”与皮具城的风水不合,确切的说是与办公室的风水不合。
迷信风水的人通常如此,一但有他解释不通的事,他都会归咎于莫名其妙的风水。
吃过早餐,周永昌就去换装更衣。他穿衣服有点障碍,尤其是穿裤子。那是少年时爬墙偷摘别人家的石榴摔下来落下的伤残,从始他的腰就不能弯,整个人从腰部以上也微微向右侧倾,所以,他在围涌当地有个花名叫“曲尺昌”。周永昌穿衣服必须有人协助,所以,他身边不能没有女人。
睡眼惺忪的小三懒羊羊的从床上爬起来帮周永昌穿衣打扮,这是她每天唯一责无旁贷的工作。
周永昌穿戴好下了楼梯走出了别墅的大门,一台枣红色的保时捷卡宴已经停在门前等候,司机看到周永昌出来,就打开了后排座的车门,用标准的礼仪姿势侍候他上车,然后才坐回驾驶位起动发车。
为了让张海风重回大亿镇住“风水”,周永昌开出了史无前例的条件,除了提高张海风之前任大亿总裁的年薪和提成之外,额外给出皮具城税后利润10%的分红。
周永昌原来的盘算,张海风四年内都不可能拿到分红的,就算每年减亏500万——这已经够让他感谢佛恩了,张海风也要第三年才能止损,第四年才有可能拿到分红。
殊不知,张海风第一年就接近止损,第二年皮具城就有盈利了186万,第三年一下子长到了860万的利润,比周永昌预想的时间大大超前,他既感到惊喜,却又有点郁闷。他更加笃定是风水的问题,张海风能驾驭那个破“仓库”的风水。不过,仅仅端坐在属于他的那块“风水宝地”就分他10%的利润,而且合同还有15年,这意味着要分他15年的红利。一想到这里就着实让他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张海风驾车下了市环高架后右转进入了江湾大道,这是江湾新城的核心区。基建狂魔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尽情展示他的魔法,人造的石笋森林完全不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张海风从江湾大道拐进了一条下潜的匝道,下面是一个大型的停车库,匝道尽头接上一条地下环形路把八个大形停车场都“环”了起来。这里的停车费比周边高层写字楼的停车场收费便宜了一半,只是这里的停车场与写字楼的停车场电梯间不相连,要上地面走一小段路。平常好天气还好,碰上刮风下雨就要来个百米冲刺,那些老板高管们自然会觉得有失体面。张海风却无所谓,他每次过来开会都会停在这里的大停车场。
其实,皮具城这么快就逆转不要说周永昌感到惊讶,连张海风自己都感到意外。当然主要因素是他非同一般的商业感知力和魄力,然而,当中也有一点点运气成份,难怪周永昌会归咎为风水使然也不完全是无厘头的。
张海风有了第一次在大亿的教训,他很清楚周永昌的本性。周永昌是不会容忍他轻轻松松的拿工资、领分红的。既然亏损的皮具城这只“鸟”没了,他这张“弓”就无用武之地,也该到藏的时候了。
张海风也曾想过控制一下皮具城止损盈利的节奏,无奈他接手后第一年的下半年就出现了让皮具城迅速逆转的机会。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张海风深知这个道理,时机一但错过,皮具城想逆转就难上加难了。
皮具城不光有老板周永昌,还有众多的员工和商家。皮具城倒了,会祸及更多的人。以张海风的职业素养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冒着再次离开大亿的风险让皮具城尽快止损盈利。
穗州江湾新城靠近江边最高的写字楼俗称“南塔”,这是一座标志性建筑的超甲级写字楼。大亿的总部就在77层。为什么选77层是有讲究的,所谓“七上八下”,77是寓意还有无限的上升空间。
周永昌在南塔地下停车场有专用车位,司车直接开到电梯间门口,他下了车就直接进电梯。高速电梯让他耳膜感受到气压,他咽了一下口水,这正是他想要的那种青云直上的感觉。
大亿总部大约350平方米,在南塔众多如雷贯耳的大公司里简直就是蚊形公司。不过,周永昌要的就是“南塔”这个名号,让别人知道他的公司在南塔。
周永昌的办公室有个小间隔,里面塞进了一张黄花梨木的茶桌。茶间空间虽小,但有一面可以望江。前台小姐姐踏着老板到公司的钟点早就烧好了一壶农夫山泉。
周永昌喝茶十分讲究,他要自己动手泡。他一边泡着他的云南老树茶,一边往下眺望江上的船、桥上的车和对岸的景物,像是巨人来到了小人国,周永昌内心升腾起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正当周永昌为张海风的分红心有不甘,如梗在喉的时候,一个意外出现的人帮他解决了这个烦恼,这个人就是他新招来的助理。
二个月前,周永昌要重新找一个助理,因为原来的助理已经赖到他床上。他新找的这个助理就是胡丽贞。
张海风从地下停车库爬了两层楼梯走到了地面,这里是江湾广场。江湾广场的地面是江湾新城的大花园,是城市的中轴线。这里的植物终年长绿,四季花开。下面负一层是个下沉式的商场,周边写字楼的白领都喜欢在这里邀约客户,吃饭聚会,休闲购物。
周永昌的新助理胡丽贞员工背后都叫她“狐狸精”,不过,名字虽然叫“狐狸精”,人却一点都没有“狐”味。脚短加罗圈腿,躬背无腰,皮肤粗糙暗黑,脸上的沟壑堪比大风刮过的黄土高坡。或许,连胡丽贞也深知自己身上先天的槽点太多,所以,她就在后天的装扮上狠下了功夫。
烫成细卷的头发染成褐色刚刚垂到肩上,很显然帮胡丽贞做头发的是个大师级的高手,由于做功太好太精细,配上她巫婆般的脸总让人觉得像是戴了一头假发。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挡住了突出的金鱼眼,白多黑少的眼睛总是贼溜溜的藏着不怀好意。
可能是为了不让皮肤显的更黑,胡丽贞的套装几乎都是冷色系,而且从不穿裙子,清一色的长裤裙,宽宽的裤脚盖到鞋尖。加了厚底的高跟鞋穿在胡丽贞脚上有点滑稽,像是游行的侏儒登着两支高跷。她走起路来脚步很重,像是锤子敲在地板上,连总部铺了地毡的办公室都能听到闷响。
上班的时间,打卡一族都行色匆匆。由于江湾新城周边的写字楼都禁烟,江湾广场上最有人性关怀的就是很多处都有固定的柱式烟灰缸,所以,这里也是烟民的天堂。
张海风找了一张靠近烟缸的石椅坐了下来,他要在进南塔之前抽根烟,顺便理一下思绪。
张海风见过不下六七个周永昌的助理,个个都是花容月貌,千娇百媚,起步本科以上的学历。要说是百里挑一也毫不夸张,不过,她们都有一个通病,都做的时间不长。她们的结局只有两种,要么是上床,要么是逃亡(离职)。走了再招,招了又走,如此循环往复,只有一个永恒的条件,都要漂亮的。然而,这回找来的颜值,却是一道连泡菜国都无解的难题,这着实让公司所有人都大为吃惊,员工都在下面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变天了吗?”
“老板是转性了还是变性啦?不找美女了吗?”
“这口味太重了吧?”……
张海风倒是很清醒,“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认为周永昌转性,更不可能变性。他觉得这个“狐狸精”身上肯定有某些不同寻常的能力让周永昌割舍了对“色”的执恋,而且,这个角色肯定为某种目的而来。
张海风走进了南塔,乘上电梯,看着楼层的液晶数字不断在闪动……
一串串闪动的数字象解锁的密码,突然间解开了张海风的迷思。
自从胡丽贞入职了以后,张海风就渐渐感觉到大亿的热带气旋已经逐步形成,他预感台风很快就会到来。他只是不知道会在那里登陆,现在他终于隐隐感觉到这场飓风吹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