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非首发,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3|街头施粥挽名声:古代人也催生
赫连瑛发白的指节稍稍有了血色,整个身子松了松,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道:“此话怎讲?”
你实话实说道:“臣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并非靠学识和能力,而是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想必这点陛下早就洞察到了。如今谢氏掌权,陛下在朝中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门下侍郎秦大人,可秦大人向来自视清高,不屑于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如果陛下光靠秦大人,想要夺回大权实属不易。于是臣大胆揣摩圣意,认为陛下需要臣这样的小人,因为有些事情,君子做不得,小人却可以。”
“看来瞫大人所图与朕的需求不谋而合了?”赫连瑛试探道。
“非也。”你站在原地,额头已不受控制地起了细密的冷汗,“臣并不想做这个奸臣。”
你心跳如鼓地等待了片刻,见赫连瑛不作声,才继续道:“若臣继续此前的所作所为,虽能短期为陛下所用,日后却是必成为一代奸臣。陛下勤政爱民,是个好皇帝,如今乃形势所迫,不得不启用臣这种小人,若是他日大权在握,定容不得臣这祸国殃民之人。这些日子,臣休沐于府中,自觉惭愧,想要摒弃恶念,从善从良,以求有个好报。”
赫连瑛的嘴角不经意地抽了抽,原本有了血色的指节再次发白,脸上的笑容却一如既往:“大人是在拒绝帮朕?”
你在心里大叫道:“拒绝,我哪敢啊?只怕你这茶杯下就是机关,我要是现在拍拍屁股走人,迎接我的八成就是万根毒针穿心而死,提前重开吧!”
你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地回答道:“臣并非此意,臣愿意帮助陛下,同时也想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若是朕没记错,瞫大人方才应是说过朕光靠秦大人难以夺回大权,需要小人相助。可若是瞫大人就此从良,又该如何帮朕。”赫连瑛问。
“因为我是拿着剧本的女人,我是传说中的上帝视角啊!”显然,这样的回答,你无法说出口。
“陛下,邪不压正,臣认为,谢氏既能做出架空陛下和太君大人之事,就绝不是良善之人,这做恶事不可能毫无痕迹,只要细细追查,定能有所获。”
赫连瑛满意一笑,端起那茶杯对着你遥遥一敬:“那此事,就有劳瞫大人了……”
意识到这关算是过了,你终于松了口气。
*
腊月,临近年关,你在瞫府大门口摆起了粥摊子。
在这个年代,上层阶级对下层阶级进行施舍时,最常用的法子便是——街头施粥。
百姓排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长队,绵延了三里有余,你捧着暖手炉坐于高台之上,脚下是满盆的炭火,即使寒冬腊月,仍旧暖意融融。
“这瞫大人真是好人呀!”
“是啊是啊,大伙儿真是有福了。”
你看到效果如此好,决定将这施粥变成常态化日程,每月两次,分别定在朔、望二日。
况且,你架起粥摊子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博得好名声,更是想借百姓的悠悠众口散播一些消息。
*
一日,你从噩梦中惊醒后,差点被眼前的场景吓晕了过去。
“容妈……你干什么?”
整个瞫府内红帐高挂,表面看着喜气洋洋,可在你眼中,此情此景颇有种中式恐怖的意味。
“家主上次不是说要娶亲吗?老奴先准备起来啊。”皱巴巴的老脸上带着有种近乎愚蠢的天真,让你瘆得慌。
你心想:“谁说我要娶亲了?娶亲可是要负责的,不像买卖小爷,开心的就留着,不开心就打发走……”
当然,这只是你以前的想法,小爷也是人,随意买卖不道德。
但是,娶亲,绝对不可能……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亲了?”
容妈一怔,伸手摸上你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糊涂了?”
你没好气地推开她的手,从一众纷繁杂乱的记忆中捞出几个月前的一幕:“我这不过是打发合欢的借口,他当真也就罢了,你怎么也当真了?”
“借口?为啥呀?”
“容妈啊,你真是老了,我都说过要从此清心寡欲,改陋习做好人,你当时不还举双手支持的吗?”你无奈道,“这才没多久,竟不记得了。”
“您说的清心寡欲难道不是不再养小爷,逛青楼,喝花酒吗?”
你摇摇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从此不碰男人。”
容妈顿时慌了:“那岂不是要成尼姑了,家主啊,这不行啊,您就算要就地出家好歹也要先生个女儿呀,不然这瞫氏一族怕是要绝后呀!”
你茫然四顾,不禁嗤笑,这府邸虽大,从前人也多,看似热闹,颇有人丁兴旺之状,可细想想,整个府里,姓瞫的就你一个。
你本就是个孑然一身的孤儿,可没有祖宗要孝敬:“容妈,我这情况,有没有后好像也不太重要吧……”
“那怎么行呢?这宅子还有这宅子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啊,您若是没个后代,那等您百年之后,岂不是都充公了……”
“那可不行,生孩子涉黄,我既然说要戒色,自然是生不得的。”你拒绝道。
你心里不禁发笑,觉得像自己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能不能活到明年都是问题,还百年之后,未免也想得太美了。
思绪跑马般飞起来,不知不觉就飞回了重生前过三十岁生辰的那日,这老奴也是这般抱着你的大腿哭天喊地:“家主啊,您都三十了,也没个女儿的,就生一个吧,您不能绝后啊……”
不过,你当时不生孩子可不是为了什么戒色,你尤记得自己当年对这老奴语重心长道:“容妈,这生孩子少说也得有十个月不能玩小爷,本官实在是忍不了啊……”
“可,可家主,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
哎,这老奴还是一如既往的聒噪。
不过,你应付这聒噪的法子也是一如既往地好用:“容妈,生孩子有风险,且不说会不会难产什么的,光这孩子是女是男,就没法控制,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万一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岂不是白吃苦头了?”
那老奴点点头,看模样似是认同了你的说法。
可这头刚点了没几下就顿住了,霎时摇得比拨浪鼓都响亮:“不行的家主,就算不保证能生女儿,那也得试试啊,至少有一半的希望,赌一赌也不亏啊。”
“容妈,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用受苦就能有孩子,而且一定是女儿。”你主意顿生,微挑的眼尾流露出一丝不怀好意。
拨浪鼓豁然停住了,眼巴巴地看着你,开启静止模式,只听你幽幽道:“容妈,你明天开始改口,叫我‘娘’不就行了……”
你那无比欢脱的身影早已旋出了房门,伴随着绵延不绝的嬉笑声,你转头看了眼屋内,发现拨浪鼓的脸顷刻间——绿了。
*
在你略施小手段后,不日京城中就流出了当朝大理寺卿谢兰芝染指太君南宫氏的传闻。
你深知,散播流言蜚语不符合道德,但所传内容毕竟是事实,你此举构不成诽谤,只是扩大了此事的知晓范围。那谢兰芝自诩为庆国第一权臣,从来不把赫连瑛放在眼里,私下里对南宫氏动手动脚也不是一两次了。
不过说到这南宫氏,确实有那么几分姿色,但毕竟是个死了妻主的鳏夫,还不至于让人非上不可。谢兰芝不过是看重他是赫连笙的男人,既然自己没法轻易坐上那凰椅,便想着“曲线救国”,把赫连笙染指一番,体验一把当“先帝”的滋味。
可想要冠上“先”字的前提,就是变成死人。
根据前几次的剧情走向,你轻而易举地联合赫连瑛将谢兰芝成功变成了“先大理寺卿”,并将谢氏一门抄家流放。
赫连瑛不但除掉了这个心头大患,还充盈了国库,对你赞赏有加。但你知道,谢兰芝一死,这当朝第一权臣的人选,便是下一个赫连瑛对付的对象。
从前,蠢笨如猪,被蒙蔽双眼的你成了下一个待宰的羊羔,这次,你学聪明了。
“陛下,谢氏一门已清理,臣身为户部右侍郎,发现江南多地财政有漏洞,自请外派,严抓贪腐。”你毛遂自荐道。
赫连瑛轻轻一点头,一女官立马拟定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右侍郎瞫暇赐职为中州刺史,携都察院两位巡察御史,半月后前往江南,严查贪腐状况,钦此。”
你于孟夏月的望日正式启程,离京途中,你的心情无比舒畅,容妈却愁眉苦脸,仿佛一个陈年烂倭瓜:“家主怎么好好的京官不做,非要走南闯北受这罪呢?”
你知道跟她解释不通,干脆骗她道:“我听闻这江南风景秀美、人杰地灵……”
“啊,这兴趣您好不容易戒了,可不能再沾染上啊。”
你一愣,随后朝她白眼道:“我的意思是江南乃风水宝地,适合陶冶情操、增长学识。”
你知道对于容妈这种大字不识的人来说,虽然“陶冶情操”四个字她听不懂,但“增长学识”她还是勉强能理解的。
她思量片刻后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吓死老奴了。”
午后,趁这话痨打瞌睡,没人叨扰,你开始盘算后续的计划。
此次外派期限为三年,等你再回来的时候赫连瑛应早已羽翼丰满,不必再忌惮你这势力浅薄的小蝼蚁了。
只要这三年,你不干坏事,也别太能干,稍稍发挥点刺史大人的作用,适当摆摆烂,虽达不到升迁的标准,也不算办事不力,便能永远待在户部右侍郎的位置上。
如此一来,既能吃到国家饭,拿着一笔不错的俸禄,又不至于遭人妒忌,就这样混到退休致仕,告老还乡的那天。
想法很美好,可这次不知冥冥之中有什么事情牵引着你,使得你想要做好人的欲望格外强烈,总是有股说不出从哪来的正义感,让你完全摒弃了原本的计策,不受控制地多管闲事。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