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在铁槛寺突然发病,满嘴白沫,头发披散,鬼嚎一般,闹了一夜。请来的大夫,用手一摸,已无脉息。贾环大哭。周姨娘心想:“做偏房侧室的下场头不过如此!况他还有儿子的,我将来死起来还不知怎样呢!”哭的悲切。
外人都在传“赵姨娘使了毒心害人被阴司里拷打死了。琏二奶奶只怕也好不了,怎么说琏二奶奶告的呢。”平儿听到这些话很着急,看凤姐的样子也实在不大好。“平儿在凤姐跟前只管劝慰,又想着邢、王二夫人回家几日,只打发人来问问,并不亲身来看。凤姐心里更加悲苦。贾琏回来也没有一句贴心的话。凤姐此时只求速死,心里一想,邪魔悉至。”
凤姐见尤二姐从房后走来,渐近床前说:“姐姐,许久的不见了。做妹妹的想念的很,要见不能,如今好容易进来见见姐姐。姐姐的心机也用尽了,咱们的二爷糊涂,也不领姐姐的情,反倒怨姐姐作事过于苛刻,把他的前程去了,叫他如今见不得人。”凤姐后悔了,想来是尤二姐来索命。被平儿叫醒,心里害怕,不肯说出来。
此时,刘姥姥听说贾母过世,来贾府哭丧。平儿请示凤姐后,带刘姥姥见凤姐。刘姥姥带着她的外孙女青儿一同进来给凤姐请安。刘姥姥看着凤姐骨瘦如柴,神情恍惚,心里悲惨。“我们屯乡里的人不会病的,若一病了就要求神许愿,从不知道吃药的。我想姑奶奶的病不要撞着什么了罢?”
刘姥姥的话倒合了凤姐的意,她扎挣着说:“姥姥你是有年纪的人,说的不错。你见过的赵姨娘也死了……”凤姐让巧姐给刘姥姥请安,让刘姥姥给巧姐带到乡下去。刘姥姥说笑道:“姑娘这样千金贵体,绫罗裹大了的,吃的是好东西,到了我们那里,我拿什么哄他顽,拿什么给他吃呢?这倒不是坑杀我了么。”凤姐这是在托孤了,也是和刘姥姥有这么一段缘分。
刘姥姥眼看着凤姐愈加不好,急忙走到炕前,嘴里念佛,捣了些鬼,果然凤姐好些。凤姐心里信刘姥姥求神祷告,便把她心神不宁如见鬼怪说给刘姥姥,道:“求你替我祷告,要用供献的银钱我有。”便在手腕上褪下一支金镯子来交给她。
刘姥姥说,“我替姑奶奶求去,也是许愿。等姑奶奶好了,要花什么自己去花罢。”凤姐明知刘姥姥一片好心,不好勉强,只得留下,说:“姥姥,我的命交给你了。我的巧姐儿也是千灾百病的,也交给你了。”刘姥姥顺口答应。把青儿留下,自己趁天气尚早,出城去。
且说宝玉知道妙玉被贼劫去,心下甚不放心,觉得妙玉一定不屈而死,这比林妹妹死的更奇。想起紫鹃到了这里,也没和她说句知心话。去看紫鹃,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