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读到炭黑厂的动员大会现场之热烈点燃了塘西村民，大家的心跟着墙那边的动向一起摇摆，其实跟他们有啥关系？就是看热闹呗。但，作者显然是在用村民的反应做铺垫，因为更激动的、可以说激动到失控的另一群主角马上登场了。
文中写，就在墙那边的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带领与会者进行宣誓，成百上千个声音在呼应时，六根看到五十多只塘西公鹅从四面八方游向驼子的鹅，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包围圈。五十多只鹅的心空前团结，它们在“说干就干”的宣誓下将那只鹅围了起来，甚至有几只公鸭也参与其中。一时间，咸水塘的水面上昏天黑地，羽毛乱舞。六根见到了他人生中最善于飞翔的鹅——驼子的鹅，起码飞了三丈之远……大战进展得很快，那鹅很快翅膀就出了问题，能看出它很想飞，但一侧翅膀耷拉着，飞行已变成跳跃。但蜂拥而上的鹅群并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继续穷追不舍，它们从水里打到岸上。六根说，他从未听见过塘西公鹅的齐声嘶吼，他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他看见空中纷纷扬扬的鹅毛，像漫天的雪片一样落下来……
六根挥舞着鹅哨赶到近前时，喇叭里开始播放另一首歌——《运动员进行曲》，在乐曲声中，他看见鹅鸭们踩着胜利的节拍，纷纷回到了水塘里。岸上只剩下驼子的鹅，孤零零地蜷缩在地上。六根看到最后时刻的它似乎想回到水中，脖子低垂着浸在咸水塘里，殷红的血在四周荡漾，鹅脖子部位的羽毛全部脱落，露出粉红的脖颈，它头上的那簇黑毛奇迹般幸存……
六根还注意到这只额屁股的毛全部脱落了，他想到自己曾经无数次在岸上喊叫着让塘西的鹅去啄烂它的卵子，没想到，这一幕真的实现了……
六根蹲在那只鹅的边上摆弄了它几下，发现它已经死去。他突然慌张起来，毕竟自己是饲养员啊。于是，他立刻扛着鹅哨跑向贮木棚去向驼子报告这件事。
文中写，六根说明来意后，跟着驼子往塘边跑，一直不停地解释鹅群是怎样发疯的，他是如何阻止的，但还是出了事故，这一切都是喇叭的错，因为它一直喊：“团结起来”，所以塘西的鹅就团结起来把他的鹅啄死了。
驼子连鞋都没穿，一口气跑到塘边，但他没能看见鹅的尸体，映入他眼帘的只有一地鹅毛和可见的血迹。驼子沿着岸边边跑边喊，嗓音渐渐嘶哑……很久以后，六根才回忆起来，当初驼子呼唤那鹅时，喊的是“龙大！龙大！”
一切都对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