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漫漫长夜将成过去

下午开读书会前,我从抽屉里翻找空白的笔记本给女儿用。打开第一个笔记本,第一页上面赫然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原来这是一篇日记。这篇日记上写着:2021年3月21日。密不透风的一行行小字,瑟缩而歪斜着,仿佛一个没有力气的人发出的呻吟。

离读书会还有一点时间,我便细细地从头到尾把日记读完了。读完后,周身感觉到一股寒意,犹如今天冬至日的漫漫长夜。那是一股凛冽之气,肃杀中透出强烈的焦虑和忧伤,以及徬徨无措和对未来的恐惧、对自己的极度不接纳,对寻求“出路”的迷茫和渴望。

然而幸好我走到了今日。这篇文章冥冥中被我记录,四年后的今天又被我看到,它对我而言是有着非凡意义的。因为文字见证了昔日和今天的两个“我”。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走进了信仰。只不过,从信仰中我还是没有找到真正想要的幸福。因此我一度完全放弃了信仰,转而从灵性课堂中去寻求答案。写日记的那年,正是我学习曼陀罗画的一年。我一直在寻找那个有力量的自己,那个战胜了自卑的自己,那个不被恐惧所慑服的自己。这种寻找显得特别吃力,也特别痛苦。

恰如日记中所写:“这种生存的恐惧像魔鬼一样随时想吞没我。”为何那时候内心会有对生存有恐惧?因为我经营的一家店子虽然不大,却要养活大概十个人。十几二十年来,忙碌的生活节奏成了我的主旋律,我没有空闲去想很多东西,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几乎为我的存在找到了意义和价值。除了为生存而战外,我不知道闲下来还能用什么填补我内心的空白。因此,在业务日渐萎缩的那些年,只要有长时间的闲暇时刻,我内心深处便像潜藏着一张巨大的网,那虎视耽耽的黑洞朝我窥视着,恐惧便张开血盆大口,随时要朝我扑过来。

然而,那时候的信仰是冒似的非信仰,是一种有求的信仰。它的背后依然是想得到人天福报,依然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因此,我一边对信仰将信将疑,一边不断地寻求新的方法,以减少内心的惶惑。
这篇日记,就是我在寻找曼陀罗疗愈过程中,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抓取。但当时却不愿面对这一切,而试图以逃避的态度,想寻求一个清净之地,以卸下身上责任的一种心理。日记中也写满了对小我的批驳,看到了“程序性自我”带来的制约和捆绑。然而因为没有文化的浸润,没有善知识的引导,迷茫的我终究只能通过文字来发泄一番。

现在来回看当时的自己,见地很低是主要原因。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并不是不想改变自己,而是不知道如何改变,不懂得有一条突破的路。因为见识低,找不到突破口,就会一直在原地循环。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走出来。

当然,对于一直在寻觅的灵魂来说,这种煎熬和撕裂只是暂时性的。当我们心中对现状有了切实想要摆脱的渴望时,命运自会把机缘带到面前。就在2021年夏天,我果然因一场身体的意外而获得了文化的青睐,接触到了雪漠老师的书。也许是机缘到了,基本上不看大部头书的我,第一次对阅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如饥似渴的灵魂吸引了一本本好书来到我的面前,加上明空老师的引领和赠书,我每天都会花上一些时间用来精读雪漠老师的书。从《西夏的苍狼》《猎原》到《真心》《空空之外》《雪漠心学概论》,再到《佛陀的智慧》《大师的秘密》《娑萨朗》,几乎所有雪漠老师的书我都购买齐了。而书柜里那些多年前收藏的南怀瑾先生的书,以及其他的一些佛学书籍,竟然蒙尘多年我也没看进去什么。

我想,每个生命发生改变的点,还真的不一样。不是能急得来的,不是别人劝说就能改的。因此,只能等待殊胜的缘份来临。正是通过网络相遇的一场偶然,《无死的金刚心》将一扇门在我眼前轰然打开,我几乎看到了一个充满了金光的不同的世界。它满载着希望,如此近距离地向我走来。

其实在此之前,我曾经对多位大德顶礼膜拜,视之若神灵,却敬而远之。不知为什么,多年的信仰,根本没有教会我“如何生活”。他们往往讳莫如深,绝口不谈生活中的问题,也无法解决我心头的焦虑,只一味地让我持咒,念佛。我傻傻地念,每日像上了发条一般紧张,跟各位同修比赛谁打卡的数字多,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一心向道的,是精进修行的,上天应该以我的诚意来回报我,让我看到自己的变化,看到未来的美好。

然而几年下来,怎么信心依然树立不起来呢?怎么依然时不时看到在公众场合一发言就紧张得发抖的自己呢?怎么老是被自己的习气所伤害,老是看到那个没有自信的自己,可怜得揪心呢?

难道这就是信仰带给我的?迷茫还是迷茫,纠结还是纠结,恐惧依然恐惧,我依然是那个一成不变的我,内心反而又多了几重执著,与家人之间的关系也显得紧张。

我的信念开始动摇了。我继续不停地去找老师,找了一个又一个。曾经在一篇文章中我感叹,是否我到七十岁时,依然会背着包辗转在机场,去一个又一个课堂寻找我要的东西?

想起那些迷茫的日子,真的很苦涩,很艰辛。因为要一次又一次瞒着家人,扔下身上的责任,出去一周甚至更久。心中存着难以卸下的愧疚,同时又满怀对解脱的期望,行走在陌生的土地上。甚至远涉印度,在那块土地上洒下了我的泪水,留下了我沉重的脚步和叹息。

人生啊,正是这样的经历丰富了自己,也让愿力显得如此地迫切和念念不忘。当暑假在威武书院用力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愿力时,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得知我的内容,她觉得很好笑,她的妈妈也可能觉得不切实际。但只有我自己明白:我要的确实就是这个,我不仅要自己得以解脱,我同样迫切地希望自己拥有智慧和慈悲,能够让疾病意外不断的亲朋好友最大程度地解脱,并利益一切有缘的人。

所幸,四年来这份愿力变得越来越坚定。得遇雪漠老师的书,我越来越能升起一份浓烈的感恩之心。我非常感恩在读到雪漠老师的书仅仅一个月后,明空老师和杨志锋老师就指导我创办了雁城读书会,而读书会,正是我得以成长的地方。四年走来,我不断地看到信仰与自身人格之间的巨大差距。因为多年来,太虚大师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现实。
”我清楚地知道,我的信仰不能建立在子虚乌有的空想之上,而建立在人格完善的基础上。为此,我一直对自己不断冒出来的习气耿耿于怀。一次又一次在强烈的习气爆发中,我看到了自己的短板,也有了要改变自己的急切。

其实当一个人真正走进了文化,他自然会懂得如何用文化来改变自己。这也是雪漠老师的真切教导:“学会如何生活就是成功”。学会生活,就是懂得在生活中做人,做事,完善人格;懂得享受当下,懂得感恩和珍惜,懂得自省和自强。果真能这样做,心灵负面的干扰也就少了,心就会慢慢静下来,品尝到一种满足和成就感。

正是因为雪漠老师的教导,我们懂得了在日常生活中去对治自己。原来那种修行是修行,生活是生活的完全对立的生活方式,经过这种有力的对治,开始把训练融入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中,成效自然较之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四年,我见证了读书会一个个朋友的变化,读书会的朋友也见证了我的变化。我们在相互陪伴中,在一周一次的共读中,生命逐渐发生着改变,这种改变平时看是隐而不显的,但拉长时间,就会发现改变幅度之大。

四年时间其实不算长,但生命已然来到了一个新的起点。从曾经的抓取,恐惧,到一步步明白了然而放手;从曾经的固执难化,到逐渐能松驰和放开;从胆小畏惧,紧张卑怯,到松放自在,随缘随顺,看似够不着的“自由”,竟然在每日的坚持中,成了触手可及的东西。

生命是可贵的,它的可贵也因遇上了优秀的文化。走到今天,特别感恩那些引领我进入读书会的老师,朋友,善知识,是他们托举着我,一步步在信仰之灯的照耀下,找到了生命的真实依靠,找到了内在不变的宁静。那是一份真正的回归,是一份对生命真相的通透,是小我消融后,与万物共存的宽广和浩瀚。

感恩有您,生命中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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