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有性,花有性吗?我说不出花的性是什么,却在海南的冬日里,看见大树们也有暗暗的较劲。
去年十二月中旬,南圣河北岸,什慢桥头第一棵凤凰木,一根斜出的花枝被花朵挤得满满当当。火红的花穗,像一盏长条的宫灯。旁边那棵同类,光秃秃的没有一个花蕾。那根花枝就这样独占了所有人的目光——过路的人停下,仰头,举手机,啧啧称奇。它出尽了风头。
今年又是十二月中,我路过桥头,第一棵树安静了,一朵花也没有。倒是去年沉默的那棵,好多枝条上星星点点,疏疏落落开着花,有的正盛放,有的还含苞。我站到树下,仰头对它说:“去年你落后了,今年想争第一了?不是一枝独秀,是要满树繁花么?真能干。”
可惜天不作美。那几天降温了,冷风从河面吹过。那些花终究没能灿烂地绽放,后来就偃旗息鼓了。
今天中午,溜达到山樱路上。前两天还悄无声息的树,有两棵忽然开花了。巧的是,这两棵正是去年迟开的;而去年最早开花的那棵,枝条光光的,一个花蕾也看不见。
我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是它们自己商量好的顺序么?是大自然悄悄排定的次第?还是说,草木之间,也真有那争强好胜的性情?
花开有时,花落有时。只是这“时”里,究竟藏着谁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