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回科室上班,看到科室的走廊已经挂满了红红的灯笼。灯光一照,通红通红的,煞是好看。晚上是科室吃年夜饭,大家喜气洋洋的,计划坐几辆车,吃完饭要去哪里唱歌,安排得妥妥帖帖的,还有给上班人员发钱。所以不管上班还是去吃饭,都各自开心。
我是上班的,其实我情愿上班,而不是去吃饭。年夜饭据说是几个科室一起吃,少不了有一桌菜,这年头谁还奔着一桌好吃的去呢。少不了要去给领导敬酒,说些祝福的话。更有些人总是撺掇年轻人多喝几杯,这是最让我尴尬和难受的。当然我已经不年轻,问题就是我已经不年轻了,还是不懂酒桌上的的规矩。工作十几年了,一口酒没有喝过,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混过来的。不用去吃饭而在这里上班,这一切都免了,免得理所当然,岂不美哉。吃着饭堂的盒饭,盯着手机看自己爱看的电视剧,比聚餐更美些。
本来想着快要过年了,没有什么病人,上班也很轻松。谁知道才一会儿,这里就乱成了一团。先是输液室的孩子嚎啕大哭,等我过去看,一屋子四五个人打针,全是小孩子。只有一个打上了,还有三个孩子等着打针。一个已经打了两针,又等着补针呢。一个人是拿他没有办法的,家长有两个,爸爸抱着,奶奶在旁边哄着,一个人抓着,一个人打针。也架不住他像蛇一样扭动,针扎进去了,因为把他的胳膊抓得太紧,针固定好了,也没有液体滴进去,相反,连接针头的输液管出了一大截血。等血终于滴进去,家长带着孩子出去走了一圈再回来,又肿了。
旁边还有一个孩子也要打针,我记得他,他的体温四十一度,真的体温计都要爆了。整个脸通红通红的,像是一个红苹果。脖子上系着一个花瓣形状的口水围兜,像是红苹果的叶子。他妈妈紧紧把他搂在怀里,他也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抓住他的一只腿,另一个同事则半跪着在找他脚上的血管。我想这孩子的身子滚烫,但他的脚却是冰凉的,血管并不明显。这个同事是儿科出身,很有经验,她摸着脚脖子上一堆肉,说这里有一条血管,我伸手一摸,却什么也感觉不到。等她扎针进去,果然见血。固定好了,家长又抱着孩子走出去,因为这里面实在太吵了,总有孩子在哭。可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的针也肿了。
另有一个小女孩还没有打针,一看已经到她了,也大声哭起来。我还是帮忙抓住她的手,由另外一个同事打针。我听她哭得很大声,但整个身子倒不怎么动,所以我也不怎么用力抓她,谁知道针刚扎好,固定的时候,她的手只轻轻一动,针便肿了,又要打第二针。一晚上,所有打针的孩子,至少每个人要打两针,多的四五针。一直听到孩子的嚎叫声。输液室那位同事怀孕了,捂着自己的肚子,估计都胎动了。
我看到儿科医生,问他为什么每个孩子都要打针,他说这些都是该住院的孩子,现在快要过年了,大家都不愿意住院,所以都在这里打针。群里同事们发来正在唱歌的视频,不知道有多开心,而我们这里,满屋的孩子不知道哭得有多惨,下了班,耳朵旁边还嗡嗡得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