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的翠竹

暑假到了,于是坐车回家,下午四点半回到老家。一下车,就被家门口的那片翠竹给吸引住了。

我来不及放行李,就开始自顾自地仰头看起来。长得真高啊,短短一年没见,竟然有两层楼那么高了。除了高,它还繁衍地特别快,只见高高地翠竹林里,新长出了更高的嫩竹,依偎在老竹子旁,像一对母子。还有的跑到了最边上,像家中调皮不愿被管束的孩子。数了数,竟然有七八十棵了。

两年前,哥哥从远处的竹山里挖了几棵竹子过来,亲自种下了那几棵小小瘦弱的翠竹,我们隔三差五,就去给它浇水,希望它能适应家门口的土壤环境。我也从心底里希望它快快长大,最好和我们房屋一样高。

还记得去年冬季,大雪纷飞,一夜过后,万物都披上了雪白的外套,家门口那片翠竹也不例外。清晨,大家都在厨房烤火,大雪还在下,我裹着厚厚的唐老鸭棉衣,戴着帽子,拿起一根光溜溜的竹棍,蹑手蹑脚地便打开大门,走向雪中的那片翠竹。

只见它们纷纷弯着腰,头上、背上都是厚厚的积雪,好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风雪中正负重前行,而我此刻只想化身一个小战士,像小时候打板栗一样,我拿起竹棍,轻轻的把离我最近的那一排竹叶上的雪,给抖落下来,雪落之后,老竹树立马挺直了背,笔直的站立在飞雪中,仿佛一下重回少年时的模样,我也因此更加高兴极了。

于是踮起脚,铆足力气,敲打更高处的积雪,在我的不屑努力下,越来越多的竹树恢复了活力。这真是好玩极了,别有一番韵味,相信它们一定能挺过这个寒冬。

一个春天过去,两个春天过去,它真的实现了我当初的愿望,不仅高了许多,这个大家庭还多了许多新的同伴,到了盛夏时节,竹叶越发茂密,令人欣喜。

赶上有云雾的早晨,只见云雾缭绕,那片竹树,一半沐浴在云雾中,一半探出头来,真是仙气十足;又或者傍晚时分遇上漫天晚霞,这时那片竹林也被映红了脸,仿佛喝了酒的人。晚霞隐去,真正的夜晚来临,父亲拿出蒲扇,坐在空地上纳凉,我则站着,只见皓月当空,繁星满天。耳畔满山的虫鸣将我环绕,而那片竹也在静静地同我一样,看星星,看月亮,听虫鸣。在这样真实而又奢侈的夏夜,我真是一个幸福的人。

都说可以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开始期待它明年、后年,十年后的模样。到那时,这片竹林一定越发壮大,竹树也会更加高大,而竹林自带的那份清幽不仅落在地上,也会落在心里。我们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翠绿的竹叶,春天一出门就可以采摘新鲜的竹笋,听风过竹梢传来的声响,看大雪中白了头的竹子,而它们也会同亲人一样,一直守着这一方天地,守着村里那棵最古老的银杏树,守着我们的家,守着我们这一群已经长大却永远像小孩一样的人。

我们可以五世同堂,一家人围坐在屋前竹树边,任翠竹将我们环绕,任竹林带来的清幽落在茶盏果盘上,我们的欢笑声,瓦檐上细长细长的炊烟,此刻都汇聚在一起,在他人看来,我们又何尝不是竹林深处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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