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和为贵

二月的风带着料峭的凉意,卷着山巅的松涛,终于把她送上了顶峰。她扶着冰凉的石栏,任山风把头发吹得凌乱,视线越过层叠起伏的远山,心也跟着飘向了云深处。
俯瞰群峰的瞬间,过往的不幸与烦恼都被山风吹散了,连同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她张开双臂,对着山谷发出一声长长的呐喊,声音撞在岩壁上,碎成无数回响。这呐喊里有委屈,有不甘,更有破茧而出的畅快。
周围的游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像细密的雨丝。但她毫不在意,此刻她只想做回自己——那个不必在感情里委屈求全、不必在谎言里自欺欺人的自己。她在观景平台上旋转起来,一圈,两圈,直到裙摆和拎包上的流苏都跟着飞扬,直到累得伏在巨石上喘息。她拧开矿泉水瓶,先猛灌一口,再把剩下的水洒向空中,看水珠在阳光下划出弧线,像要把心头的烦闷都抛进风里。
下山时,她在蝶形亭边歇脚。一对年轻恋人相拥而过,男孩把糖葫芦递到女孩嘴边,糖霜沾了她一脸,女孩笑得眉眼弯弯。“虚伪。”她在心里轻嗤一声,不是讨厌那女孩的娇憨,是厌恶男孩刻意讨好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他。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温柔体贴,把她的日子从凄苦过成了蜜糖。可后来,温柔变成了伪装,体贴变成了敷衍。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在一场荒诞的戏里演得入戏太深。牙关越咬越紧,指尖攥得发白,恨意像藤蔓在心底疯长。但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想通了:与其困在过去的泥沼里,不如把痛苦酿成清醒的酒。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刀两断,永不回头。
“哟,一个人好潇洒呀!”熟悉的声音让她抬头,红芸正笑盈盈地站在面前。她愣住了——明明早上红芸还说有急事,不能同来。
“我以为你跟他一起,就不想当电灯泡啦。”红芸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歉意,“后来听说你一个人,我就赶紧追过来了。”
她看着红芸,心里又暖又酸,嗔怪的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了一个拥抱。原来真正的朋友,从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风雨。
“我听说了。”红芸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她扳过她的肩膀,笑着说:“你忘了吗?你总跟我说,事情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却跟着落了下来。是啊,山风会吹散阴霾,朋友会带来光亮,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