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公子得知我屁股破了之后,没待多久就跑了。它前脚一走,花花公爹后脚就来了。见我家上了门锁,它喊了我几声。
“干嘛?”我没好气地问。
“出来玩玩。”
“我不想跟你玩。”
“除我之外,没人会欣赏你。”
“我不要你欣赏,你找别的母鸡去。”
“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就对别的母鸡失去了兴趣。”
“鬼才信。”
“不信就算了。”
正说着,屠夫返了回来。看见花花公爹鬼鬼祟祟的样子,他马上拍了一下鸡脑袋,问它跑来这里干什么。
“找变色鸡玩。”
“它屁股坏了,你过段时间再来吧。”
过了几天,花花公子和花花公爹一起过来找我。见我还关在鸡笼子里,它们让屠夫赶紧放我出来。
“现在还不能放。”屠夫说。
“变色鸡的屁股还没恢复吗?”花花公子问他。
“还没。”
绕着鸡笼子转了几圈之后,花花公子问我:“你的屁股还没愈合吗?”
“没有。”
“你把屁股撅起来看看。”
于是,我马上把屁股对准它。但他却说看不见,叫我把鸡毛甩开。
“我没力气甩。”
“那怎么办?”它说,“我看不见你受伤的地方。”
“看不见就算了。”
花花公子看了看花花公爹,问它还玩不玩。
“下次再来吧。”花花公爹说。
过了几天,它们没来找我。我感觉有点不安,赶紧叫主人放我出去。
“出去干什么?”
“玩。”
“你屁股不痛了?”
“不痛了。”
他把我从鸡笼子里抱出来,然后扒开屁股上的鸡毛一看,发现那个地方还肿着,说现在还不能出去。但我还是趁他不备的时候飞了,然后跑去老关家门口咕了几声。很快,花花公子就跑了出来。
“你的屁股没问题了?”它问。
“还有点问题。”
“屠夫怎么让你出来了?”
“我偷偷跑出来。”
“那我们找个地方玩玩屁股吧。”
“还不能玩。”
“让我看看。”
我二话不说,就撅起了屁股。没等我回过神来,它就往我屁股上拱了几下。我吓得赶紧跑去了老冯家,没想又被花花公爹逮住啄了几口。
“流氓。”我气得大骂。
“老公啄老婆怎么是流氓?”
“你不是我老公。”
“我啄过你两次了,还不是你老公?”
“不是。”
“你敢说不是?”它又往那里啄了一口,然后才放开了我。
我叉巴着腿走回去,不声不响钻进了鸡笼子。屠夫给我喂食的时候发现不对劲,问我怎么回事。为了不受棍棒之苦,我说没事。
“你怎么打哆嗦?”
“有点冷。”
他扒开我屁股一看,问我是谁把我干成这样。
“谁都没干。”
“屁股怎么肿成这个样子?”
“我摔下水渠了。”
“鸡毛怎么没湿?”
“我甩干了。”
屠夫不信,说我肯定又被花花公子拱了。
“花花公子没拱我屁股。”
“那就是花花公爹拱。”
“它也没拱我。”
“还撒谎?”
他用火钳打了我几下,问我以后还跟不跟公鸡鬼混。为了少吃点苦,我只好说不敢了。
“赶紧趴下。”他命令我。
“趴下干嘛?”
“消肿。”
给我消过毒之后,他用绳子把我绑在鸡笼子上。我只在里面呆了一天,就把绳子扯断跑了出去。花花公子和花花公爹一看见我,就跑过朝我屁股张望。
“我可以拱你屁股吗?”花花公子问。
“不可以。”
“让我拱一下吧?”
“找别的鸡拱去。”
“作乱村没有你这么好看的鸡。“
“以前你拱谁的屁股?“
“偶尔拱一下老母鸡。”
“你现在可以去拱它。”
“拱过你的花屁股之后,老母鸡的屁股就对我没了吸引力。”
它这么说。我吓得赶紧跑了。没跑多远,他们就一把逮住了我。
“你还跑不跑?”花花公子问。
“跑。”
“还嘴硬。”它马上把我的屁股拱了好几个窟窿,然后让花花公爹继续拱。
花花公爹见我的屁股全是血,让它把我放走了。
“你怎么不合作?”花花公子问它。
“屁股都烂成那样了,拱着有什么意思?”
“烂了也可以拱。”
“你怎么不拱?”
“我拱过了。”
“为什么你不让我先拱?”
“谁让你不主动?”
“我还没爬起来,你就抢先拱了。”
花花公爹越想越生气,抬起爪子就挠了它一下。花花公子很不高兴,马上回了一爪子。两只鸡为了我的屁股,就这样打了起来。直到打得头破血流,两畜才停止了争斗。
我站在远处看了一会,才摇晃着走了回去。回家之后,我又挨了一顿毒打。为此,我被拴在笼子里关了半个月。
出笼的第一天,花花公爹问我屁股是不是不疼了。
“不疼了。”我答。
“可以啄吗?”
“还不能啄。”
它不管不顾,一把逮住我就往屁股上啄了起来。直到主人喊我回家的时候,它才很不情愿地放开了我。当我摇晃着跑回去的时候,屠夫抓住我就是一顿打。
“屁股都烂成这样了,你还出去乱搞?”他凶我。
“花花公爹非要拱我,我有什么办法?”
“谁让你去找它?”
把我修理一顿之后,他就把我锁进了笼子里。从那以后,我就失去了外出晃荡的自由。直到有一天,一位外地人发现人我的奇妙之处之后,他才把我放了出来。
那人抱着我反复看了一下,问他我是什么品种。
“杂种。”屠夫张口就来。
“什么动物跟什么动物杂交出来的品种?”
“我也不知道。”
“你从哪儿弄来?”
“转了好几手才到我这里。”
“它给你带来了什么惊喜?”
“除了被几只公鸡拱坏屁股之外,它没给过我任何惊喜。”
“没干出点怪事?”
“我没发现。”
那人看了看我,说:“不应该啊。”
“为什么呢?”屠夫问。
“这不是普通鸡。”
“我没看出来。”
“你没发现它的毛发很奇怪?”
“除了毛发特别之外,它和一般鸡没什么区别。“
“它的毛发是不是会随着气温的变化而改变?”
“没错。”
“连毛发都能随着气温发生改变,你还不应该引起重视吗?”
“没什么值得重视的。”
“你买它回来做什么用?“
“我本来想让它给猪作伴,没想到它只喜欢跟公鸡一起混。”
“为什么要给猪做伴?”
“我有只猪不但能听懂人话,还能说上几句本地方言。而且一看见鸡就噜噜叫,就像见了老婆一样开心。”
“还有这样的怪猪?”
“我也觉得奇怪。”
“你快带我去看看。”
于是,我的主人就这样把他带去了猪圈。到那里一看,那头猪果然和别的猪不一样。为了证实屠夫所言,那人问了猪几个问题。它马上噜噜叫了几声,然后用作乱村的语言说了几句。
那人听不懂,问我的主人:“它说什么?”
“让你给它找老婆。”
“它老婆在哪里?”
“我哪里知道?”
“那我去哪里帮他它找老婆?”
“别理它就是了。”
听见这句,野猪马上踢了几下猪栏以示抗议。
“什么意思?”那人问主人。
“它生气了。”
“真听得懂人话?”
“要不它怎么叫你找老婆?”
“你怎么不去帮它找?”
“去哪里找?”
“你不是说它看见鸡就噜噜吗?”
“是呀。”
“为什么你不抓只鸡给它看看?”
“我抓过好几只鸡给它过目,但它除了噜几声就没了下文。”
“那是什么意思?”
“说明那些鸡不是它老婆。”
“谁才是它真正的老婆?”
“我正在琢磨。”
“你带变色鸡给它看过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抱过来给它看看。”
“我本来想把它抱过来跟猪见个面,奈何它的屁股一直没好。”
“鸡屁股怎么了?”
“被公鸡拱坏了。”
“一只鸡还能把它屁股拱坏?”
“不止一只,而是两只公鸡轮流拱。”
“你赶紧把它抱过来给野猪看看。”
那人见他不动,又催了一遍。屠夫没办法,只好把我抱了过来。刚把我放到猪栏上,野猪就大喊着跳了起来。那人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猪蹄子就抓我的爪子直喊老婆。
“它说什么?”那人问屠夫。
“喊变色鸡老婆。”
“你快把鸡放下去让它看看。”
“那不行。”屠夫说,“变色鸡的屁股还没愈合,不能让它下去。”
”没事,你先放它下去看看什么情况。如果它们互不相容的话,你再把鸡抱出来也不迟。”
就在这时,野猪一把拽住我的爪子就往猪圈里拖去。屠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开了我。虽然我对野猪没什么好感,但还是让它把我看了个够。然后它一边舔着我的鸡屁股,一边大叫浪老婆。
“谁是你老婆?”我有点恼火。
“当然是你。”
“我不认识你。”
“上辈子我们一起玩过,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它一把将我拱翻在地,又说,“临死之前,我们还约好了今生相见。你怎么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