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梁启明的另一面
升级后的第二周，陈栋的工作节奏像一台精密机器。
HUD自动优化任务，意念滑动就能完成邮件、报告、数据分析。会议中，他投影3D模型，意识旋转标注，同事们看得目瞪口呆。梁启明每次经过工位，都会点头：“完整版状态不错。保持。”
陈栋点头，声音平静：“嗯。”
但他开始注意到，梁启明的笑容弧度总是固定，眼神永远平静，像被算法校准过的湖面。他意念唤出梁启明的公开数据（系统内可见）：稳定值78.6，常年波动不超过±0.5。情绪曲线平直得像直尺。
周三下午，部门例会结束后，梁启明把陈栋叫进小会议室。门关上，梁启明意念关闭监控投影，虚拟面板变灰。
“升级后感觉怎么样？”梁启明问。
陈栋意念唤出自己的稳定值面板：85.2。回答：“效率高。情绪……平了。”
梁启明笑笑，但这次笑容没到眼底。他意念投影出一张自己的情绪曲线图：平直得像被尺子画的，波动几乎为零。
“看起来很完美，对吧？”梁启明声音低了，“但你知道吗？这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完整版有冗余缓冲，我这种中配顶端，只能靠自己压。每天冥想、深呼吸、转移注意力。压得久了，就忘了怎么不压。”
陈栋看着曲线图。HUD显示：梁启明情绪峰值历史：零。
梁启明继续：“系统奖励稳定，但它也收割稳定。你们以为我们是齿轮？其实我们是电池。越稳定，越高效，越能为系统提供算力。情绪平了，决策准了，工作快了，系统就越开心。开心到给你更高权限、更高资源。但本质上……我们只是高级电池。”
陈栋没说话。他意念放大曲线图，看见那条直线下面，有一行小字系统注释：用户已达到情绪最优阈值，算力输出效率+47%。
梁启明关掉投影，靠在椅背上：“我昨晚梦见自己被回收。醒来HUD只扣了1天。系统解释：无意识豁免，但残留要警惕。意思是，梦里崩溃没事，醒来再崩溃就贵了。挺讽刺的，对吧？”
陈栋看着他。梁启明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疲惫，像被压了太久的弹簧。
“升级后，你会发现……”梁启明声音更低，“很多事真的没那么重了。但重的东西没了，轻的东西……也空了。”
陈栋没回答。他意念关闭会议室门，走出走廊。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身上，却没温度。
下午茶水间，同事小王凑过来：“栋哥，升级后牛啊。稳定值85了？”
陈栋点头：“嗯。”
小王笑：“羡慕。听说完整版情绪峰值自动平滑，吵架都不生气了？”
陈栋看着咖啡杯。蒸汽升起，像一层薄雾。他意念搅拌勺子，液体旋转，却没任何波澜。
他低声说：“不生气，也就不疼了。”
小王愣了愣，没接话。
陈栋端着咖啡回到工位。意念打开任务面板，继续工作。
窗外，太阳西斜，把陈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