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先给自己
天亮时，陈栋还坐在沙发上。眼睛干涩，HUD显示稳定值68.4，一夜没睡，疲劳指数已经红到警戒线。
小丽早早起来，给小明准备早餐。她没看陈栋一眼，只是低声说：“今天你去公司问问吧。我带小明去学校。”
陈栋嗯了一声。门关上后，客厅空了。他意念唤出HUD，虚拟面板悬浮在视野中央。基金账户还是灰色锁定，升级通道显示：暂停，无法提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冥想30分钟。系统任务进度条慢慢走：情绪优化任务：完成度30%。
进度条走完，HUD提示：任务完成。稳定值 +0.5。当前68.9。外部验证仍需完成，方可申请解锁。
陈栋站起身，洗把脸，换衣服出门。公司会议室，梁启明已经在等他。
“冻结了？”梁启明看他一眼，语气平静。
陈栋点头，把HUD共享给他。梁启明意念扫了一眼，笑了笑：“完整版用户基本不触发这种。你们中配……太容易波动了。”
陈栋问：“有办法快点解？”
梁启明靠在椅背上：“有条内部通道。升级完整版后，情绪冗余缓冲会自动开启，很多波动直接豁免，冻结也会被系统优先解除。但升级通道现在锁了，得先找第三方验证。”
陈栋心一沉：“昨晚小丽确认了，但系统不认。”
梁启明耸肩：“昨晚情绪太乱，系统不通过。得冷静48小时，再找稳定值高的同事或心理专家意念确认你‘当前决策理性’。验证通过后，通道临时开启，你就能动基金升级。”
陈栋盯着他：“那48小时……外挂维护费明天就扣了。小明数据再降，18岁起点就没了。”
梁启明声音低了：“先保自己，才能保别人。系统不讲亲情，它只讲算力。升级后你的稳定值高，家庭账户加权，他的数据预测也能拉上去。逻辑很简单。”
陈栋没说话。他意念唤出小明的学校报告，虚拟面板展开：预测潜力：中下。18岁植入起点受限。
他想起小明昨晚揉太阳穴的样子；想起小丽昨晚压抑的眼泪。
HUD亮起：情绪波动检测 → 焦虑（重度） 预警期：5秒 建议立即优化。忽略将扣除芯片寿命：预计20-30天。
陈栋没优化。他任由焦虑涌上来。
5秒过去。HUD红字跳动：扣除芯片寿命：25天。 当前稳定值：66.4
他意念唤出“紧急申诉通道”。系统提示：检测到重度情绪波动，通道受限。建议先完成情绪优化任务。
陈栋没理。他意念点开梁启明的共享验证模板。梁启明看着他，意念点击确认：验证通过：用户当前决策理性。
系统提示：第三方验证完成。结合48小时稳定值回升要求，通道临时开启。提取权限解锁。
陈栋意念滑动虚拟面板，选择“完整版升级”选项。余额扣除，进度条开始走。
升级过程很快。芯片后台下载新模块，视网膜HUD闪烁几下，界面瞬间变清晰：颜色更鲜艳、布局更流畅、响应零延迟。情绪冗余缓冲开启，系统提示：完整版模块已激活。情绪峰值自动平滑。冻结已优先解除。
下一秒，胸口那股涌上来的愧疚，像被什么东西瞬间吸走。不是消失，而是被拉成一条直线。HUD显示：情绪峰值已优化，当前状态：稳定。
陈栋看着HUD上的稳定值跳到85.2。虚拟面板重新变亮，基金账户解锁通知弹出来。
他意念关闭所有窗口，靠在椅背上。梁启明拍拍他肩：“恭喜。升级后，你会发现……很多事没那么重了。”
陈栋没回答。他看着会议室的窗外。阳光洒进来，照在桌子上，像一层薄薄的滤镜。
他站起身，走出会议室。脚步轻了些，但胸口空荡荡的。
没有愧疚。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条平滑的、直的、被算法认可的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