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的抽屉深处,躺着一包早已过期的红色粉剂,是师妹毕业前分给我的。指尖抚过包装上模糊的字迹,那些被时光压在箱底的人和事,便顺着纹路慢慢漫了上来。
师妹毕业快三年了。我们曾在实验室里共享过无数个熬到凌晨的夜晚,她总把带回来的小零食分给我,说“师兄别熬坏了身体”。如今她早已褪去学生气,在另一个城市的写字楼里敲下一行行代码,而我还守着满桌的实验数据,重复着当年的节奏。这包小小的粉剂,像一枚无声的邮戳,盖在了我青春的尾页上,提醒着我:有些同行的路,走着走着就到了分岔口,曾经并肩的人,也只能留在回忆里,继续各自的人生。
想起高考那年,是一位远房亲戚帮我敲定了专业。那时的我,对未来一片茫然,是她拿着厚厚的招生简章,逐字逐句地帮我分析院校和方向,说“选对路,以后少走弯路”。我一直以为她还硬朗,直到前段时间听说她不在了,才惊觉那年她已经近七十岁,却还在为一个素昧平生的晚辈费心。原来她当时已是迟暮之年,却把自己人生最后的光亮,分给了我这一段迷茫的前路。那些我以为“理所当然”的善意,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有人在自己的人生里,为我点亮了一盏灯,却没能等到我回头说一句“谢谢”。
最让我心口发沉的,是李大爷。小时候他总带我去河边摸鱼,说“等你以后出息了,也带我去城里转转”。那时我总拍着胸脯应下,说“等我有能力了,一定带你去看天安门”。可如今,我终于能买得起往返的车票,他却早已躺卧在病榻上,风蚀残年,摇摇欲坠。曾经许下的“风光风光”,成了再也无法兑现的承诺,那些藏在年少意气里的约定,终究还是败给了时光。我常常坐在病床边,看着他浑浊的眼睛,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原来成长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你终于有能力去回报,却发现那个等你回报的人,已经等不起了。
我把那包粉剂重新放回抽屉,就像把那些遗憾和怅然,轻轻收进了时光的夹层里。原来我们都在被时光推着往前走,一边失去,一边长大。那些曾经出现在我们生命里的人,有的渐行渐远,有的悄然离场,有的停在了原地,慢慢老去。而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带着他们给过的温暖和善意,继续往前走,别再让下一次的“来得及”,变成又一次的遗憾。
感谢您的阅读!我是王雅馨,关注我,共同探索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