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蛮诡谲的,第一次认识我的实习老师,就在独处医务室对唱,以至于多年后还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细节,她情不自已哼了几句许茹芸的《泪海》,先是小声在口腔里悄悄地响着,后来大声起来。
你怎么舍得 让我的泪,
流向海,
付出的感情 永远 找不回来,
你怎么舍得 让我的爱,
流向海,
伤心的往事一幕幕,
就像潮水,
将我 淹埋。
她歌技高超暂且不论,毕竟是南艺美声科高材生,我在她的泪海词里看到了一双晶莹的泪眼。
我鼓着掌,曾白揩了下眼角。
“你前男友的歌?”我打趣着。
她破涕为笑,一拳打在我胸口:“去死!”
“哎呦,我是病人唉。”
“对不起。”她一字一板。
我忽然看到曾白的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月牙形的疤。“喂,那是什么?”
曾白注意到,捂了一下左手:“那是我自己艺考前压力太大,为警醒自己用的。”
“有那么严重吗?”我说。
曾白严肃着说:“别那么吊儿郎当的好吗?艺考不是捷径,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要好好对待。”
“知道了,我的欧巴桑大妈。”我背过身子。
“谁想管你,倒霉鬼!”她从皮包里掏出音乐入门,扉页用碳素笔写着“每天练习音阶20分钟”。“这是我艺考的书,你以后勤看看,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帮助。。”
“谢了!”我放在胸口,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睁眼我在教室座位上,好像昨天一切都是一场梦,真的是一场梦吗?
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
如果真的是梦就坏了。
梦,那是最好的事,也是最坏的事。
我额头包着纱布告诉我这不是梦。
兜里的音乐书也在。
教室里闷骚杰和彭城鬼鬼祟祟鸡贼一样忽然把我抬起来。
彭城眨着鼠眼:“你小子,昨晚没回宿舍,是不是和那个什么曾阿牛去约会去了!”
“滚球,什么曾阿牛啊,是曾白。”
“不会增白估计会抹黑!”闷骚杰坏笑着。
我从挎兜里掏出两片折叠的纸币,送给彭城,彭城大方地说:“算了,算了,要是和曾老师有戏当我随礼了行吗?”
“你给我圆润地滚开。”
后来的几天,我刻意在食堂吃完饭绕个路到未完工的FF肖邦音乐厅看看,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偶遇欧巴桑曾白,但是没找到,因为艺术课某些原因还没开课,其实我知道是学校劳资关系还没梳理好,就是给的工资太低了,外派老师们都不想来,我也不好意思去在找丁大山要曾白联系方式。
偶尔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我在窗台对闷骚杰和彭城说:“你说咱们学校什么时候能重视我们音乐班?”
闷骚杰说:“音乐班和体育班都是牺牲品,尤其是我们音乐班,就是第一届小白鼠,FF肖邦音乐厅还没完工,新来的音乐课都还没上一集,都已经升高二了,怎么来得及,对于学校这是缓慢的过程,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一年却是一辈子大事情,无力改变,痛哉。”
“是啊。”突然看闷骚杰认真起来,我有点吃惊了。
彭城问闷骚杰:“你准备怎么办?”
闷骚杰气鼓鼓说:“去田径场看陈钦然跑步。”
陈钦然可是可爱型的校花,笑起来就像太阳一样普照着我们宅男,“你又要去当狗去了。”我们对着正经一秒钟的闷骚杰说道。
闷骚杰一掌拍在铁栏杆上,“挣”一声响:“你们总说我是狗,我是狗,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当狗有什么不好,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我和彭城直接无语。
“有空关心关心你的英语成绩吧,周周练都成了什么了,考26分!”彭城说,彭城是我们三人当中成绩最均衡的一个,我数学极烂,闷骚杰英语也搬不上台面。
闷骚杰搂着我俩:“哥儿们,都学音乐了,文化课还学什么学,哈哈,陪我去田径场看陈钦然吧!”
“不去。”我和彭城一齐哧道。
“好兄弟,不去是吧,不去……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新任高二年级级花陈钦然的威力巨大,身材特别匀称,也是大城市转学过来的,本身就有气质,眼睛大大圆圆的像水晶葡萄,娃娃脸,扎马尾,白皙修长的腿比闷骚杰的命还长,因为学体育特长身上慢慢有些浅小麦色,非但没破坏美感,反而更显得无比有气质。
而闷骚杰是众多舔狗里最忠诚的一个。
对了那个“亲吻之赌”,闷骚杰因为和我的赌结果分歧很大,我又因为这个赌受伤了,结果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