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春雪里

早起的时候,拉开窗帘一看,天阴沉沉的,仿佛一层薄薄的灰纱笼罩在城市的上空,要不是手机里有明确的时间提示,我一定会以为该是黄昏花灯初上的时候呢。

我轻轻地穿好衣服,独自到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书,书名是《朱自清散文选》,我欲向他学一学如何写好一篇散文,然而,在读与写之间,终究是有太大距离和太多区别的。于是,在读完一篇文章之后,趁着慢慢回味的时候,我便到阳台上给那些极其普通的花草浇了点水,希望它们能够长得更快更茁壮些。

当我起身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我看见了漫天飘飞的雪花。这是这个春天的第二场雪。

从内心的深处,我希望这雪可以下更长的时间,希望地上能积更厚的雪。然后,我就可以唤起妻女,与她们一起到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或者就这样慢慢地踩着雪,听积雪在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积雪挤压的声音,很纯粹,我感觉它可以治愈一切。

雪还在慢慢地飘落。而妻和女也还在香甜的睡梦中,我就这样站在窗前,看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房顶上、飘落在围墙上、飘落在路旁树木的枝丫上,落在这些地方的雪一点点堆积起来,而那些飘落在水泥路面上的雪则很快就融化成水。于是,房顶、围墙和树枝丫慢慢地变白,而路面则雪水浸润得潮湿起来,颜色也变得更深了。

我喜欢雪,哪怕是这落下即化的春雪,我也一样喜欢。

我喜欢雪,喜欢雪花飘落时那轻盈曼妙的舞姿,喜欢雪花落地时的不声不响,喜欢早起开门开窗时满眼的洁白;我喜欢雪,喜欢独自走在雪地里,仔细地查看早起的鸟儿留在雪地里的足迹,这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足迹犹如一幅画,记录着那一刻这里的热闹;我喜欢雪,也许只是因为我是一个生活在北方的南方人,而那时每次春节期间降下的大雪,都给我留下深深的美好的回忆。

上一次下雪,也是在这个春天。那是在刚刚立春不过五天,而明天将是雨水(二十四节气的第二个),那天天空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雪下了一个上午,地上积雪也很厚。

同事们都惊喜于这一场春雪,他都从各自的办公桌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欣赏雪地舞姿。我也一样惊喜于这一场春雪,而我却不再满足于窗前观望,于是,我下楼走进雪的世界,任雪花轻轻地飘落在头发上、飘落鼻尖、飘落在衣服上。有些雪花却很调皮,它们偷偷地钻进我衣领,瞬间脖颈处便传来一片冰凉。

我伸出手掌,想要隆重地欢迎一下这冬的使节,刚接住几片硕大的雪花,还未等我看清它们那漂亮的花瓣,它们便一点点模糊了,融化为一滴滴水,洇湿了我摊开的双手。我本想好好地欢迎,却变成最正式的送别。春已来,冬渐远,这春雪里是不是也写满了留恋?

我喜欢雪,我想将它们留得更久一些,可是这些天的温度已然不低,便只好拿出手机将这美丽的雪景留下来,也算是保留一点美好的记忆吧。

在北方,春天总要来得晚一些缓一些。我站在雪里等春天。等春来的时候,温暖的春风轻轻吹过,就会唤醒蛰伏一冬的生命。那时,小草将会悄悄地露出新绿,街边的连翘花花骨朵也会一串串挂在枝头,然后绽放出可爱的黄花。还有那一株株榆叶梅,花骨朵也已经鼓起,一簇簇一串串的,也将迎接春天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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