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荒郊野外
在回茶场的路上张慧芳问韩素梅：
“那个男孩你认为怎么样？”
“不怎么样。”
“可是我的父母偏偏看上了他，他还是一个农民呢。让我嫁给一个乡巴佬，我还不如在我们插队的那个地方找一个。”
“你的父母托人为你介绍对象，陈文海知道吗？”
“我不知道。”张慧芳抬起头来，指着前面对她说：“你去问他吧。”
她们俩加快了脚步，赶上了前面的陈文海.
韩素梅对他说：
“昨天有一个男孩到张慧芳家去了，你知道了吧？”
“我听说了。”陈文海看着张慧芳的脸打趣道：“他是你未来的丈夫吧？或者说，他是你父母未来的乘龙快婿吧？”
“哪来的乘龙快婿啊！”张慧芳打趣道：“我父亲不是皇上，他不是皇亲国戚，我也不是什么帝王家的公主。”
“如果你是生在帝王家，你就不可能到那个穷旮旯去吃苦受罪了。”
“我妈真讨厌，竟然为我介绍这么一个对象。”张慧芳连连顿足，“乡巴佬乡巴佬，你有什么资格来娶我？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地里干活吧，本小姐看都懒得看你一眼。”然后又对陈文海说：“我都烦死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我还不是和你一样。”陈文海也是一脸的苦恼，“你们还不知道吧，也有人为我介绍对象了。”
“我们都听说啦。”韩素梅对他说，“她是一个乡下妞，哈哈，你的父母真会挑儿媳妇呀。”
“你别这么嘻嘻哈哈的行不行？”
“你不要生气，她就是这种人。”张慧芳对陈文海说。
“乱点鸳鸯谱！”陈文海的脸上写满了气愤，“有的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好，一见到别人好，就想把别人拆散。这样的人简直是太可恶了！”
其实我也有烦恼。”韩素梅皱着眉头说道。
“是不是也有人要为你介绍对象？”陈文海看着她的脸问道。
韩素梅默默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你们俩性格这么开朗也会有烦恼！以前我见你们俩整天嘻嘻哈哈的，还以为你们俩不会有什么烦恼呢。”
“我们俩是把烦恼埋在心里，不像你那么整天愁眉苦脸的。”说到这里韩素梅又笑起来了，“人活着就应该高兴一点，干吗要自己跟自己故意不去？”
“我们走累了，休息一会儿吧？”张慧芳指着前面对大家说，“你们看，那里有一块大石头，我们就到那块大石头上去坐一会儿吧？”
循着张慧芳手指的方向望去，前面河滩上果然有一块大石头，于是他们仨便跳下河滩欢天喜地地向那块大石头跑去。
“你们俩跑慢点，等等我！”张慧芳在后面大声喊道。“你们俩跑那么快干吗？又没有人追你们。”
“你干吗不跑？是不是累得连路都走动了？”陈文海转过身，来到张慧芳身边，伸出手对她说，“我来搀着你走吧？”
“谁要你搀？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张慧芳打了一下他的手。
“可你是厂长家的大小姐啊。”
“你想拍我的马屁吗？”
“干吗说得这么难听？你就不能换一种说法？”
“我应该怎么说？”
“你应该说，白马王子向白雪公主献殷勤。”
“我是白雪公主吗？”张慧芳眉开眼笑地对他说，“你应该手按胸脯跪下一条腿向我求婚。”
“我会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等不及了？你是不是现在就想当新娘？只是这里条件有限，没有西服、婚纱和红地毯。如果我是孙悟空，我会立马把这些变出来。”
“你应该献给我一朵红玫瑰。”
“这里没有红玫瑰。”陈文海向四周望了望，无可奈何地对她说：“这荒郊野外的，哪有什么红玫瑰？”然后又伸出胳膊指了指周围，“你看，这满山遍野都是野花，姹紫嫣红，风姿绰约，我能不能采一朵野花来代替红玫瑰呢？”说着便随手从身边采了一朵，伸到她的面前，“你看这朵怎么样？”
“好看，我喜欢。”张慧芳欢天喜地地说道：“快给我戴上。”
“遵命。”说着陈文海便把这朵野花插到了张慧芳的头发上，“你的头发乌黑柔软，真好看，我真想现在就娶你。”
“你应该送张牡丹一朵红玫瑰。”
“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心爱的姑娘啊。”
“我不能去娶她。”
“这我知道，你妈不喜欢她。”
“我妈也不喜欢你。”
“你妈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到底哪个女孩有资格当她的儿媳妇？”
“她就是一个怪人，只要她看着不顺眼，我再喜欢的女孩她都要加以排斥。”
“我看你们俩挺般配的。看得出来，她也挺喜欢你的。”
“可是有的人竟然说我在闹单相思，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嘛！”
陈文海向远处眺望，只见山峦起伏，一轮落日把西边的天空抹得血红。看着天边的夕阳，陈文海对张慧芳说：
“我想起了古人的两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你看山下，炊烟袅袅，暮霭沉沉，简直就是一幅迷人的乡村风俗画。”
陈雅丽走过来，笑着对陈文海说：
“你应该把这幅乡村风俗画搬到你的小说里去。”
“这个搬字用得好，如果你换一种说法，说成‘在小说中对乡村风俗作一番描写’，就显得一般化了。”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场长田春旺便以商量的口气对大家说：
“天快要黑了，我们赶快收工吧？”
“早该收工了，我的肚子早就饿了。”王雪纯对场长说，“你比田胖子强多了，你不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气跟我们说过话，而是用命令的口气要我们收工。”
“你不要跟他计较，他就是那副德性。”
知青们来到溪边洗手，陈文海对陈雅丽说：
“王雪纯还挺会拍马屁的！她这是跟谁学的呀？”
“跟杨冬生学的呗。”
“在溜须拍马方面，我们大家确实都不如杨冬生。”
“还有一个人也善于溜须拍马。”
“是谁呀？”王雪纯问道。
“就是她！”陈雅丽指了指韩素梅。
“有的时候场长批评我，她也随声附和，拍场长的马屁。”陈文海说道。
2026年4月24日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