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暮霭沉沉
晚上收工以后当地农民直接回家，下山时就是知青们的天下，他们往往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气氛很热烈，而今天下山知青们都去找张慧芳了，只剩下陈文海一个人，他感到孤单冷清。
陈文海边走边想：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张慧芳离家出走？知青们能不能把张慧芳找回来？张慧芳会不会有事？
下山后陈文海仍然低着头想他的心事，越想越为张慧芳担心。
陈文海来到农村插队已经有半年多时间了，半年多来，虽然也有心里难受的时候，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难受，走在乡间小路上，身边没有知青们和张慧芳的欢声笑语，陈文海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了。
孤独是一种什么滋味？今天陈文海又一次体会到了孤独的滋味。
当走进那栋土坯房后，陈文海更感到孤独冷清，一种莫名的惆怅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从寝室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到寝室，在屋里不停地来回徘徊。
“不行，我不能再一个人在这屋里待下去了，我也要去找张慧芳！”这样想着，陈文海便从土坯房里走了出来，田春霞连忙向他喊道：
“你出去干什么？你难道没看到天都快要黑了吗？”
“我去找张慧芳！”陈文海连头都没回，沿着后山那条小路疾步向前走去。
这时暮蔼沉沉，灰色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过了一会天完全黑了，无边的黑暗包围着陈文海。他担心知青们和张慧芳都回不来了，都迷失在深山老林里了。
“他们会不会遇到狼？如果遇到狼，他们会害怕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前面有人在说话，仔细一听，好象是知青们说话的声音，于是他加快了脚步。
“你们看，这不是陈文海吗？”王雪纯对身边的知青们说。
“好象是他。”陈雅丽说完，便大声喊道，“你是陈文海吗？”
“我是陈文海，我总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陈文海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
“天都快要黑了，你竟然还敢独自一人上山！”韩素梅朝他嚷道。
“你来干什么？你来能干什么？”曹春福训斥道。
“我愿意来就来，你管得着吗？”陈文海嚷道。
他们一行八人来到厨房。
在灯光的映照下，张慧芳的脸上还留着泪痕。
见此情景，陈文海心里万分难受。
他悄悄地问陈雅丽：
“张慧芳到底怎么了？”
“……”陈雅丽无语。
“张慧芳，你没事吧？”陈文海带着十二万分的关切这样问道。
“……”张慧芳一声不吭。
“你出来一下。”陈雅丽对陈文海说。
陈文海和陈雅丽一起来到屋外，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今天下午你的父母来了。”陈雅丽告诉陈文海。
“他们来干什么？”陈文海急切地问道。
“他们是来找张慧芳的。”
“找张慧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哦，我明白了，他们一定是来找张慧芳的麻烦。”
陈雅丽告诉陈文海：
“我们找到张慧芳的时候正好遇到一只狼。”
“天哪！”陈文海大吃一惊。“幸亏我催你们快走，否则张慧芳就真的没命了！如果张慧芳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辈子都会过不好！”
“我听张慧芳的口气，她好象以后不会再和你好了。”
“为什么？”
“她怕你妈再来闹事。”
“我爸也真是的，他为什么不拦着我妈？”
“你爸也真够戗，他竟然还陪着你妈一起来。”
“这就是没有文化的表现。”
“岂止是没有文化，简直就是助纣为虐！”
“我真为我有这样的父母而感到悲哀！”
“你有这样的父母，我们几个知青恐怕以后都会和你疏远了。”
“也包括你吗？你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陈文海难受得都快要掉泪了。
“你干吗要这么难受？我又没说以后不再理你。”
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陈雅丽告诉陈文海：
“杨冬生起了很坏的作用，是他一个劲地撺掇你的父母来闹事的。”
“他怎么那么坏？王八羔子，我真想揍他！”
“他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还不知道吧，韩素梅和曹春福早就反对你们俩好，在你们双方父母之间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接着陈雅丽又把话题一转，“你知道那个多嘴的家伙是谁吗？”
“不知道。”
“就是李晓明呀！”
“人际关系太复杂了。现在对我真心实意的人恐怕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吧？”
“所以你应该珍惜呀！”
“如果不珍惜，我会成为孤家寡人的。”陈文海看着陈雅丽的脸，“我会不会众叛亲离？”
“怎么会？”陈雅丽笑着说道：“除非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起风了，从地上刮起一股尘土。陈雅丽对他说：
“我们该往回走了，也许春霞姑娘已经把饭做好了。”
“我还想和张慧芳好。”走了一段路后，陈文海这么对陈雅丽说。
“那你就继续努力呗。”
“她还会理我吗？”
“我想会的。”
陈文海和陈雅丽走进厨房，王雪纯朝他们俩嚷道：
“还有闲情逸致出去散步，挺浪漫的嘛。”
“今天晚上的月光不错吧？”张建国开玩笑道。
“还可以吧。”
“你们还在打嘴仗，难道还不饿？”韩素梅接着说道：“我都快要饿死啦。”
“那就赶快吃饭吧。”田春霞说。
这时张慧芳进来了，陈雅丽对她说：
“我听说深山老林里有老虎。”
“老虎不敢吃我。”
吃完晚饭后陈文海悄悄地问张慧芳：
“为什么老虎不敢吃你？”
“有你保护我，老虎敢吃我吗？”过了一会，张慧芳接着又说道：“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来找我？”
“有人阻拦呗。”
“还有人敢阻拦你？”
“说出来怕你不相信！”
“你说嘛！”张慧芳撒起娇来。
“就是曹春福呀！你没想到吧？”
“怎么会是他？你们俩的关系不是可以的吗？”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过了一会儿陈文海又接着说道：“我根本没想到他会那么固执，你能说说他吗？”
“我试试看吧。”
2026年4月24日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