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划过水面，那条金色的鱼溜得飞快
转身飞向天空，今天的太阳让我昏昏欲睡
他的一生还没有被见证一次辉煌，村里的老阴阳先生已经为他勘测好了墓地
挨着他的祖辈，地主和木匠以及工人
他是一个穷酸书生，没有死读书，大概是想怨念这个世界吧
他十六岁就开始搬弄文字
将笔墨挥洒在麦田竹林和春天里
直到三十岁都没有功名的成就
四十岁被逼上了战场
死在他身边的有屠夫的儿子
被人开肠破肚
有铁匠的儿子
锤爆了脑袋
那天一匹死马压在他的身上逃过了一劫
他将同僚的尸体埋葬了，却没有力气堆上坟包
种上了梨树和梧桐来区别
一位姓李一位还没来得及知道姓氏
四十五岁的他当了逃兵
那天马压断了一根肋骨，佝偻着身体使他看着像六十岁的人
背着破旧的麻布口袋，沿路乞讨顺利回到了家乡
四十七岁的他听说战争已经结束了 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得到了赏赐
他扒拉着烟草，想着自己当初到底能不能坚持
毕竟现在还活着 也许今日也能分一杯羹
回家的他看起来已经很老了
同村的三个小伙子大的十七小的十二，总是喜欢将他的庄稼践踏，或是悄悄在锅里撒尿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可能是不敢说吧
还可能是什么
年轻的他曾有一位红颜，喜欢他写的诗
喜欢将他染墨的衣服洗的白净
喜欢看他在河间像个女人一样细细地清理笔头和砚台
他也很喜欢这样，喜欢山间的水山顶的雾山下的人
二十六岁那年去了北方
四十七岁归来，三个孩子很像他们的父亲 屠夫的小儿子
也是个屠夫，他的哥哥姓李
快要四十八岁的他，杀了五个人，用的正是屠夫的刀
一家五口，血流淌的一地
就像四十五岁的他那年，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害怕
连夜仓皇出逃的他失足从山间跌落
倒在河边石头上的他，断掉的肋骨刺穿了心脏
随着河水流淌的鲜血 一如当年的墨水那样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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