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乍响,蛰虫惊出。冬眠的虫子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从泥土、草叶缝里钻出来,压根没料到,自己刚苏醒就成了别人守候已久的新鲜食材。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就热闹得不行,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一大群鸟儿早早守在我家屋后的树枝上,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就等着第一波肥美的虫子破土而出,好美美吃上开春第一顿早点。
一只脑满肠肥的麻雀也扑棱着翅膀,急三火四地往这边赶,作为春天里最勤快的捕食者以及小动物眼里的头号杀手,它可不想错过这顿惊蛰限定大餐。飞在路上,麻雀的小脑袋里早就盘算开了:瓢虫、苍蝇、蚊子、蜜蜂、蟋蟀,这么多美味扎堆出现,先吃哪一只才好呢?
换做往年,食物没这么丰盛,它当然是逮到哪只算哪只,从不挑三拣四。可今年不一样,雨水格外丰沛,大地的生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勃勃,生意也比往年更加盎然,随便一抓就是一嘴虫,压根不愁捉不到。
既然不愁吃喝,麻雀顿时来了兴致,打算玩个新花样,让这些虫子自己决定谁先成为它的食物。
说干就干,麻雀扑棱着翅膀一通忙活,没一会儿就把瓢虫、苍蝇、天牛、蜜蜂、蟋蟀这几只虫子全逮到了自己的鸟巢里。
虫子们一个个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刚从冬眠里醒过来,连开春的第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稀里糊涂被拎到了鸟巢里。它们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这造型奇特的建筑,瞬间吓得腿都软了,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奥运会不是夏天才办吗?怎么这会儿就把我们抓过来了?关键是我们也没报名啊!”
直到麻雀清了清嗓子,慢悠悠说明来意,虫子们才从一脸懵圈变成了实打实的恐惧,浑身都开始打哆嗦。
麻雀昂着脑袋,趾高气扬地开口:“看清楚咯,这可不是办奥运会的鸟巢,这是刚请装修离不开的黄大锤修缮过的我的家,我的地盘我做主!今天是惊蛰,我打算开荤戒打牙祭,这第一餐先吃谁,你们自己定。”
虫子们听完,一个个吓得面无虫色,谁都不愿意第一个被吃掉。这时麻雀又慢悠悠说道:“我听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起得这么早,吃你们是理所当然的啦。不过还有句话,叫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这样吧,你们谁起得最早,我就先吃谁,剩下的我就放了。”
这话一出,虫子们瞬间炸开了锅,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瓢虫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扯着沙哑的嗓子辩解:“我只是起来上个厕所,上完还要回去睡回笼觉呢,根本不算早起!”
天牛缩在角落,细声细气地嘟囔:“我根本就没起,是风太大把我的被子吹跑了,我眼睛都没睁一下,就被抓来了,真是太倒霉了!”
蟋蟀被逮住的时候还唱着“春天在哪里”四处乱走,实在没法找借口,眼珠子一转,硬着头皮狡辩:“我、我是梦游呢,你们知道我说梦话也爱唱两曲!”
而蜜蜂全程安安静静趴在那儿,一言不发。等到别的虫子使劲捅咕它的时候,它才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干啥呀,我不吃了,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