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要从我出生前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开始讲起!
1995年7月左右,怀孕8个月的妈妈被计生办的工作人员从一个唱戏的看台带走,那是乡下最热闹的文艺活动了,那个时代,搭台唱戏就和现在的演唱会一样,深受老百姓的喜爱。
他们直接将妈妈待到镇上的计生办,准备把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我送回天上,原因是爸妈虽然已经成年,但依照当时的政策,怀孕时他们的年纪尚小。他们催着爸爸回家收拾行李被子准备术后的住院工作,老实巴交的爸爸只好照做。
妈妈还没晃过神来,就被安排着做了B超,这是为了清楚我在妈妈肚子里是什么样的形态,方便更快的打引产针,将我打掉。
我不知道妈妈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但在妈妈给我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我能听出来她当时很镇定。她对医生说:“我丈夫都还没来,你们就要把我孩子杀死,这是不是太残忍了,我也很害怕,况且我一个孕妇,已经到了你们医院,我还能跑了?再说,我能跑到哪里去,你们再等等,等我家里人来再打针也不迟。”
外公外婆当时在老家开过一个小馆,那个医生的叔叔是店里的常客,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认识了。妈妈和医生也算是有认识的交情,就同意让妈妈先住一晚上,明天再送我走。也因为这一举动,迎来了我的生机。
那天半夜,妈妈起床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医院里一个值守的人都没有,她突然灵机一动叫醒爸爸说:“这里没有人值守,我们走吧!”,他们好像快速达成了某种默契,被子行李都没收拾立马逃了出去。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敢走大路,也不敢坐车,更不敢直接回家,而是迎着月光穿过小路回到了外婆家躲了几天。
第二天,计生办的人急了,跑到我家去找我爸妈。
那一年,和妈妈一样大的女孩子有好几个,一块结婚,一块怀孕,但是他们只是盯上爸妈去完成他们的指标。爸爸一语道破他们的小心思,当众说出他们只是欺负我们家听话好拿捏,如果不能一视同仁,而是把我们当典型,那我不干,这就是欺负人,必须得上告。
或许是觉得自己理亏,他们去找了另外一户和我家情况一样的人家,却被别人一棍子打出来了,别人不愿意打胎,他们就让人罚款,但别人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们不敢进一步逼迫,就只得调转抢头对准我家。
“不打可以,下午三点之前上交3000罚款,否则必须带走”,通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午饭时间,大概上午十点。
留给爸妈筹钱的时间只剩五个小时。
爸爸开始卖家当了。
爸爸开始找外公借钱。
爸爸去找大姑妈,卖掉了大姑妈家的猪。
......
爸爸按时交下了罚款。
我的命保住了。
我的出生让本来不富裕的家庭显得更清贫了。但是他们对我的爱好像从来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同村的人生了男孩子,他们放了好大的一架鞭炮。那个时候生小孩是流行放炮仗的,像是在宣告我们家喜事来临。
我出生的那天,爸爸买了一架比那家人还要大好几圈的鞭炮。小卖部的人对我爸说你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吧,买这么大一架鞭。
我爸:“我们家是个闺女,我们家生闺女放的鞭要更大一些。”说完含笑往家里走。
可是在那个年代,大多数人家都想生男孩。
所以大街上出现了有好多女弃婴。
我家门口就被放过一个女婴儿,那个时候,也是我出生前两个月。妈妈在说服爸爸将弃婴留下我们抚养,但现实问题是我即将出生,这对于那是的我家来说,无疑是双倍的压力。当爸妈还在犹豫的时候,小女孩被一家没有孩子的人家抱走了。
后来,我和她成为了小学同学,上初中后,就没有了联系。
我很庆幸,出生在我的家庭,被一家人保护和宠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