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内容均有可靠的信息来源,相关信源加在文章结尾。
孙权晚年亲手拆了东吴的承重墙,陆逊不是病死的,是被逼死的
作者 | 时间煮墨
01
说实话,三国的结局,很多人只记住了两个画面。
一个是曹魏那边,司马懿装病装到极致,一朝翻脸,高平陵之变把曹爽三族送上了断头台。另一个是蜀汉那头,诸葛亮星落五丈原,姜维接过衣钵死磕到底,最后刘禅在成都城门下低下头颅。
轮到东吴,好像就没什么存在感了。公元280年,西晋的水师顺江而下,吴主孙皓把自己绑了,出门投降。完事儿。
太平淡了。淡到让人觉得,东吴好像就是等着被灭的。
但这恰恰是历史上最大的错觉之一。
东吴不是被西晋一锤子砸碎的。它是在孙权晚年,自己把自己拆成了一座危房。等到晋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这房子早就没了承重墙,风一吹就塌了。
那道致命的裂缝,就是持续了近十年的南鲁党争——太子孙和跟鲁王孙霸之间的储位死斗。后世也叫它“二宫构争”。
这场内斗有多惨烈?这么说吧,东吴能用的人,杀的杀,逼死的逼死,流放的流放。等到斗完了,朝堂上空了一大半。然后孙权重病缠身,把一个十岁的孩子推上了皇位。
一个十岁的孩子。你品品。
02
先交代一下背景。这事儿得从孙权本人的性格说起。
早年的孙权,确实是个人物。陈寿在《三国志》里给他的评语是“屈身忍辱,任才尚计”,能在曹操和刘备两头猛虎之间周旋,能让周瑜、鲁肃、吕蒙、陆逊这些顶级人才死心塌地跟着干。曹操当年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不是客套话。
但这种人,老了之后往往有个通病:多疑。权力握得越久,越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继承人的问题,他处理得一塌糊涂。
孙权一共有七个儿子,但他迟迟不立皇后。这事儿看起来是后宫的事,但实际影响太大了。古代立储的核心原则是什么?“立嫡以长”。谁是嫡子?皇后生的才算。你连皇后都不立,那七个儿子理论上都有机会——这个信号放出去,祸根就已经埋下了。
孙权的长子叫孙登,是个非常优秀的继承人。品行好,能力强,朝中重臣都认他。孙权派了陆逊去辅佐他,又给他配了诸葛恪、顾谭、张休这些名臣做幕僚,太子东宫里“号为多士”,堪称豪华配置。如果孙登一直活着,后面的烂事大概率不会发生。
但天不遂人愿。赤乌四年(241),孙登病逝。
临终前,孙登给父亲上书,推荐弟弟孙和继任太子。他说孙和“仁孝聪哲,德行清茂,宜早建置,以系民望”。
赤乌五年(242),孙权照办了,立孙和为太子。客观地说,孙和确实不错,“好文学,善骑射”,颇有长兄孙登的遗风,朝臣们很快聚拢过来,支持他。
事情到这儿本来没问题。关键在于,孙权同时又干了另一件事——他对孙和的同母弟、第四子孙霸,宠爱得过分了。
03
孙霸被封为鲁王。按规矩,太子是储君,鲁王是藩臣,身份地位应该有明确差别。但《三国志·孙霸传》的记载让人目瞪口呆:“和为太子,霸为鲁王,宠爱崇特,与和无殊。”
翻译成大白话:太子和鲁王,待遇一模一样。
住的地方一样,享用的器物一样,甚至连礼仪等级都没有拉开差距。大臣们一看这架势,心里开始犯嘀咕——陛下这是几个意思?鲁王是不是随时可能顶上去?
有人站出来提意见,说太子和藩王应该“分宫别僚”,把等级分清楚。结果这一分,不但没让局面明朗,反而让两拨人各自抱团,开始相互较劲。史书上的原话是“隙端开矣”——裂痕一出现,就再也合不上了。
接下来的几年里,东吴朝廷彻底分裂成两大阵营。太子党以陆逊、顾谭、朱据、吾粲等人为核心,鲁王党则以全琮、步骘、杨竺、孙弘等人为骨干。
请注意这些名字。陆逊是谁?夷陵之战一把火烧了刘备七百里连营的东吴军神,后来又代顾雍当了丞相。顾谭、顾承兄弟出自江东顶级士族顾氏,是陆逊的外甥。朱据娶了孙权的女儿,是驸马都尉。步骘也是丞相级别的人物,全琮是孙权的女婿。
这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这是把整个东吴的统治集团,从里到外劈成了两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孙权本人。
04
说一句大胆的话:孙权晚年是有意纵容二宫相争的。
有学者研究过这个问题,认为孙权立嗣失误的深层次原因,不只是老年昏聩那么简单。东吴的政权根基,是孙氏皇权与江东士族之间的一种合作平衡。孙权早年需要这些大族的支持来稳固江山,但到了晚年,他对士族势力的膨胀越来越警惕。他可能是想借二宫之争,来削弱士族的力量,重新把权力集中到自己手里。
如果是这个逻辑,那么他后期的一系列操作就说得通了。
最典型的事件,就是逼死陆逊。
05
陆逊这辈子,对得起孙权。
夷陵之战、石亭之战,两场决定性的大胜仗都是他打的。赤乌七年(244),他接替顾雍出任丞相,成了东吴军政两界的头号人物。在立储问题上,他的立场非常明确:维护太子正统,压制鲁王僭越。
《三国志·陆逊传》记载了他给孙权的上书,说得很直白:
“太子正统,宜有磐石之固;鲁王藩臣,当使宠秩有差。”
太子的地位应该像磐石一样稳固,鲁王作为藩臣,恩宠和待遇必须有差别。这话在今天听起来像是基本常识,但在当时的语境下,陆逊等于是在批评孙权偏心。
陆逊反复上书,甚至想亲自回建业当面跟孙权理论。他不是为自己争什么,他是看明白了,再不把嫡庶界限划清楚,朝廷就真要出大事了。
但晚年的孙权,已经听不进劝了。他不但不听,还反过来猜忌陆逊。你做丞相的有这么大号召力,朝中那么多大臣都跟着你站太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权开始动手了,先从陆逊身边的人开始。
陆逊的外甥顾谭、顾承,还有姚信,被流放。太子太傅吾粲,因为和陆逊有书信往来讨论国事,被逮捕下狱,最终死在牢里。然后,孙权多次派遣宫廷使者去当面责问陆逊。
那个曾经统领千军万马、一把火改写三国版图的人,在孙权一轮又一轮的羞辱和威逼之下,终于扛不住了。陆逊“愤恚致卒”——愤怒与怨恨交加,含恨而死。
这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这是被逼死的。
06
陆逊之死的后果,远比死了一个丞相严重得多。
有研究者一针见血地指出,东吴与曹魏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对地方士族的依赖程度极高。曹魏有中原正统的底子,北方人口和人才储备都够用。而东吴立国江东,离开了顾、陆、朱、张这些本地大族的支持,统治基础立刻就会动摇。
陆逊不只是一个军事统帅,他还是江东士族和孙氏皇权之间最重要的纽带。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层缓冲、一道桥梁、一种信任关系的外化。
孙权把这层纽带一刀砍断了。
从此以后,江东士族不再真心信任皇权。朝臣们看着陆逊的下场,心里都有一杆秤——连陆公都会被这样对待,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原本应该约束皇权、协调各方利益的士族名臣,开始快速凋零,朝堂之上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庸人,要么是不择手段的佞臣。
南鲁党争还没有正式结束,但东吴的根基已经塌了一大半。
07
赤乌十三年(250),孙权终于决定收场。
但这个收场方式,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错误的解决方案”。他没有站在太子这边,也没有站在鲁王那边。他废掉了孙和的太子之位,赐死了鲁王孙霸,然后把一个年仅十岁的幼子孙亮立为太子。
谁也别说谁对了,全错。既然全错,那就都不用了。
可是问题来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能镇住被党争撕扯了将近十年的朝廷吗?能用的人已经在争斗中死的死、废的废,剩下的要么没有能力,要么没有威望。
孙权驾崩之后,诸葛恪受遗诏辅政。诸葛恪早年名望极高,但他性格刚愎,北伐失败后迅速失势,最终被宗室孙峻发动政变诛杀。然后是孙峻专权,孙峻死了换他弟弟孙綝,孙綝甚至敢废掉孙亮,改立孙休。孙休死后,有名的暴君孙皓登场,东吴的末路终于近在眼前。
回头看,南鲁党争就像一道多米诺骨牌。第一块倒下的是储位稳定,第二块是士族信任,第三块是朝廷运转机制,第四块是权力交接秩序。一块接一块,一直倒到公元280年,王濬的楼船从益州出发,沿长江浩荡而下。
08
写到这里,我想说点不一定好听但很实在的话。
读这段历史,最容易犯的错误是站在上帝视角说“孙权真蠢”。但孙权的悲剧,其实比很多人想象的更值得咀嚼。
他不是一个平庸的君主。恰恰相反,他太强了,强到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安排一切、算计一切。他在立储问题上玩弄权术,让两派互相消耗,以为这样就能削弱士族、强化皇权。他逼死了陆逊,清洗了顾氏,以为自己赢了。
但他忘了,或者说他傲慢到不愿承认——政治不是一个人的棋局。你可以在棋盘上吃掉一颗又一颗子,但如果吃到最后,棋盘都没了,你赢了谁?
东吴的覆灭,在西晋军队到来之前,已经由孙权亲手完成了。
09
最后说几句题外话。
我喜欢写这些东西,是因为历史从来不只是一堆人名和年份。它是人性在特定条件下的极端样本。孙权晚年的猜忌、陆逊至死的忠诚、朝臣们在两派之间的挣扎——这些东西,隔着一千八百年的时光,依然能刺痛今天的人。
我是时间煮墨,全网知名平台同名。如果你也喜欢这种把历史掰开揉碎聊出点滋味来的文字,可以顺手关注一下。文章不收钱,不卖课,不用你加粉丝群。只想把走过的路、读过的书、琢磨过的事,安静地讲给你听。
你看完有什么想法?你觉得孙权晚年到底是昏了头,还是太清醒了,算得太精反而误了大事?评论区聊聊,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看法。
【参考文献】
(晋)陈寿:《三国志》,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
贾国栋:《孙权后期弊政及对孙吴政局的影响》,《湖北文理学院学报》2012年第9期。
王永平:《孙权立嗣问题考论——从一个侧面看孙权与世家大族的斗争》,《南京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1期。
吴长生:《孙权后期的宫廷权力之争》,《文史天地》2020年第2期。
章松松:《从孙权晚年立嗣之误看孙吴政权的衰亡》,《黑龙江史志》2008年第16期。
朱子彦:《孙吴的地域集团与立嗣之争》,《社会科学战线》2013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