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惊蛰,本想去挖笋,奈何下起了雨,尔后,又耽搁了两天,一直没去成。今天正好空了,又来了兴趣。
大清早,我攥着锄头跟在父亲后头,竹林还滴着昨夜的雨。枯叶在脚下咯吱响,像踩碎了一地春雷。
“这儿!”父亲突然蹲下,用手指拨开腐叶,露出指甲盖大的棕尖。我猫着腰刨土,泥腥气直往鼻孔钻。父亲说别急,锄头要斜着刮,笋子娇得很。
土疙瘩簌簌剥落,笋尖忽然胀大,露出象牙白的腰身。我嗓子眼发痒,像有只小笋要顶出来。父亲用草绳捆笋时,皱纹里嵌着笑:“你看它攒了整冬的劲,就等惊蛰这场雨。”
最后一丝根须离土的刹那,露水正巧从竹叶尖滚落,碎在笋衣上,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