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刻的知道，有些东西是决意要回归的，任凭谁也阻挡不住，包括你，或者我。

昨天夜里，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一直都很紧张，紧张得无以复加。我不断的攥紧拳头，以致于那修长的指甲全嵌入了掌心，尽管是黑夜，我似乎看到了那殷红的鲜血从我的掌心汩汩流出，我分明闻到了鲜血的红腥。

今天是11月4日，十月初九。或者说，明天是11月5日，十月初十了。我想，在十八年前的今天，我的妈妈是否躺在沙发上，边抚摸着自己大腹便便的肚子，边磕着瓜子；或者躺在床上思考着给我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二狗？沙皮？超猛？或许她想到了一个名字，恰好是我现在常用的笔名呢；或者她可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呼呼大睡呢。

明天就要迎来我十八岁的生日了，还好，我的剃须刀刀片换新的了，明早我就可以像过往一样，认认真真的把胡子挂掉。然后炫耀般的对好朋友说，你发现我今天跟往常有什么不同。说完，我不停地捋着自己的下巴，似乎那里有很长很长的胡子一般。嘿嘿，我在期待着明早好朋友的回答。我高兴的咧开了嘴。

我忽然又悲伤了起来，没有来的悲伤了起来。我头风病又患，我头痛欲裂。胸骨剑突下方，肚脐上部，略偏左，我的心也在痛，是锥心的痛。我感觉到身体内有东西要抽离出去，我知道，那是我的老灵魂。我的老灵魂对我一直都很友好，但她现在却要离开我了。我的老灵魂犹如摔在地板上的陶罐般分崩离析，然后陆续飞去，飞去。

夜何如其？夜未央，庭燎之光，不醉不灭。

我昏昏沉沉的睡去。在梦中，我看见我的老灵魂跨过了芒砀山，涉过了白荷湾，越过了浅水滩，穿过了喧嚣的人群，重新回归到我的身边。她躺在我的身旁，她的眼睛真漂亮，像是拿黑夜中的绿宝石。我忍不住亲吻了一下她的前额，她温柔的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是我看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梦醒时分，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对不起，我将要离开你了。”

”你要去哪里？“

”我会住进你的胡子里。“

然后她再次分崩离析，向我陆续飞去，飞去。

我惊醒。

我对着镜子，看着我的胡子长了几许，它在微微摆动，似乎在向我招手。

今天是11月5号，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没有刮胡子。

                                                                                                           （写于201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