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做你的弟弟了。”
阿珣同我说这话时,一双眸子红得可以滴出血来,他一步步逼近,最后将我锁进他臂弯里。
“叫我夫君……”
《月出皎兮》更新中…… ——————————————
我叫岳初,爹爹说,他与娘亲人生若只如初见,以“初”为名,代表了他对我娘绵绵的爱意。
至于我娘,我已经记不得她的模样了,只听旁人道,我娘是多么多么的惊才绝艳,美若天仙。
我爹虽是一介武夫,却为了我娘勤习丹青,只为画出娘亲的几分风韵。
可惜,多年前的一场大火,烧得什么也不剩了。
作为三公之一太尉的女儿,棋琴书画嘛,自然是样样都不会的!不过,好在我爹只生了我一个闺女,无论我如何让他失了颜面,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疼爱我。
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把我原本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哼,我倒要看看这个可恶的私生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连翘忙着追我:“听说老爷和小少爷在习武场练骑术。”
“不许叫他小少爷!”我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连翘一眼。
可恶!竟然连我的贴身侍女都被收买了,真是不容小觑啊!我突然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要是在以前,我丝毫都不会怀疑爹爹对我娘的一片真心。可是这次,爹爹竟然连私生子的娘也一同接到了府中。这不是明摆着要给她们一个名分吗?
等到了习武场,我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个可恶的私生子,竟然骑在了我爹的宝贝爱马“寻风”身上。要知道,当初我可是连碰都不敢碰,他竟然……直接骑了上去!
我瞪大眼睛,心口一震,几乎是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委屈向我袭来,
想骑马是吗,好啊,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我打定主意,偷偷摸摸地靠近寻风,露出一抹奸诈的笑容。
“噼里啪啦”我迅速在马后放了一串鞭炮,寻风受到了惊吓,立刻肆无忌惮地狂奔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笑的前俯后仰,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被爹爹罚了禁足,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只是我才不认错呢,我本来就没有错,
“小姐,吃点东西吧,饿坏了身体,老爷要心疼的。”门外传来了那个坏女人的声音。
我正在气头上,还没教训她呢,她竟然还敢来招惹我!
“狐狸精,不要脸!”我推开房门,毫不留情地冲她骂道:“你和那个私生子想进岳家的宗堂,门儿都没有!”
说着说着,我又红了眼眶,一把将那些精致的食物摔向一旁。
女人呆住了,良久,她蹲下身子,低眉顺眼地收拾起满地的狼藉。
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故意刁难好人的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真会装。”我不屑地转过头,“嘭”地一声用力关上房门。
三日已过,爹爹终是将我放了出来,我就知道,即便是一那个私生子,也分毫动不了我在爹爹心目中的位置。
我趾高气扬地迈进正厅,只见爹爹正愁眉苦脸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皎皎,你听爹爹说,珣儿他,确实不是你的亲弟弟……”爹爹皱眉,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珣儿还小时,曾因马惊吓过度,一直心有余悸,难以释怀……自从前几日从马上摔下,一直卧病在床。”
“你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
什么?他竟然不是爹爹的私生子?我震惊地看向爹爹。
那我对他做的种种,岂不是无理取闹,欺人太甚?
一想到这儿,我便肠子都悔青了。
我不该这么做的,毕竟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我却险些害死他。
我懊恼地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放下身段,洗手做羹汤,给他道歉,哼,能尝到本小姐亲自下厨做的乌鸡汤,他岳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呸!是三生有幸。
我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岳珣所在的别院。此刻岳珣正在背着大学,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不过说实话,九岁的岳珣确实挺有当状元的天赋的,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背完了全篇。
我托着腮,笑眯眯地瞧着他。
“背累了吧!快来尝尝姊姊给你炖的乌鸡汤!”
小岳珣犹豫了片刻,将信将疑地打开了食盒,顿时,一片“香气”扑面而来。
“咳咳咳!”小岳珣禁不住美味的诱惑,猛烈地咳嗽起来,一边用袖口捂住嘴,一边指着我“精心熬制”的乌鸡汤道:
“这,这汤怎么都是黑的?”
“哎呀,都说了是乌鸡汤嘛!”
“我不喝,万一你想毒死我怎么办?”他向后退了退,一脸惊恐的表情。
“本小姐亲自下厨,你竟然不喝!”我佯装发怒,狠狠地瞪着他,真是不知好歹:“你给我记住了,你和你那个年老色衰的娘,不过是两个外人,在岳家,本小姐说了算!”
“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不许侮辱我母亲!”岳珣看起来身板小,给人撑起腰来却毫不含糊。
看着他认真的脸庞,我突然想起了娘亲。那时我就在想,要是他的娘亲也是我的娘亲就好了,我再也不是没有娘的孩子了。
后来啊,我耍无赖,和连翘去坊间玩耍,没能完成先生留的功课,第二天挨了戒尺,手心被打得通红,可先生又罚我抄五十遍文章,我一边抹眼泪一边抄。
“好难啊……”
阿珣在我旁边替我掌灯,他叹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岳初,以后再不能这样任性了。”
他从不像大家一样唤我阿姊,就像我也从不唤他阿弟。我俩年龄只相差两个月,这样叫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我瘪了瘪嘴,泪珠像不要钱的一样往下掉,我偏过头看他,摊开已经通红的双手,可怜巴巴地央求:“阿珣~我疼。”
每每我撒泼耍赖,要他替我抄写课业时,他总是表面上不情不愿的,却还不是老老实实地任我摆弄。
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我心满意足地笑了。
“你干嘛笑得这么猥琐!”
“嘶——你是怎么形容你貌美如花,秀外慧中,温柔似水,冰雪聪明的姊姊的?”我佯装生气,恶狠狠地用双手掐住他的脸。
他吃痛,猛地跳起来,露出一抹坏笑:“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课业都给烧了……”说着就要将我好不容易才抄好的课业作势往炉火里扔。
“你敢!”我急了眼,忙扒拉着他,企图夺过他手中的课业。
不知不觉中,他竟已比我高出了小半个头。
我恍了神,只是呆呆地凝视着他的脸庞,他也正在凝视着我。
灯火摇曳间,我们四目相接。
或许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好好看过他。
十一二岁的少年,充满稚气的脸颊,肤色白皙,干净的眉目像极了年画里的娃娃,却又带着几分坚毅。
不得不说,他长得真好看。
转眼间,爹爹的生辰到了。一直以来,我都想好好地为爹爹做一碗长寿面,苦于没有人教。
这次好了,有了阿珣这个好帮手,我终于可以展现自己的厨艺天赋了!
“这样不对,”他的手覆盖着我的小手,出乎意料的耐心:“应该边揉面团,边向中间收……”
他的手硬硬的,硌得我手生疼。也许是经常劳作的缘故,他的手皴的不成样子,和我娇嫩柔软的手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的呼吸暖暖地打在我的脖间,渐渐的,我有些心猿意马了。
“我在教你呢,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我方才回过神来,连连答应。
却不知,一颗种子在心里种下,只需来年浇灌,便可破土发芽。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了起来:“你赶紧去照照镜子吧!”
原来我的脸上粘上了一层黏糊糊的面粉。
“啊——”我惊恐地尖叫:“岳珣你找死!”一边说着,一边将面粉挥舞着向他砸去。
玩闹中阿珣不小心弄掉了辣椒粉罐,辛辣味呛得我直翻白眼,恨得牙根直发麻,手指骨节痒,直想揍他一顿。
“你们在搞什么!”爹爹暴跳如雷的推开门,看到满地的面粉,差一点昏厥过去。
“爹爹!”
……
长寿面算是泡汤了,于是,英明的我决定到民间为爹爹订购一批寿桃。
阿珣在前面赶车,我嘛,就在车里睡大觉咯!
正当我做着美梦时,一串不合耳的声音响起:
“小娘子,有没有兴趣跟本公子聊聊天啊?”
啧啧,真是晦气,居然撞上了恶霸流氓调戏良家少女这样老套的戏码。
不过,这种事情由阿珣处理就好了,我只需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
良久,马车还是原地不动。
怎么还没好?我舒适地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掀开布帘,趴在马车的窗户上,疑惑地向阿珣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位妙龄少女,正和阿珣相谈甚欢,不知她说了什么,一向不苟言笑的阿珣竟然嘴角上扬,微微露出洁白的虎牙。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管不了那么多,我粗鲁掀起裙摆,地跳下马车,
“夫君~”
我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阿珣的手臂,
“这位姑娘,这般与我夫君纠缠不清,喋喋不休,叫人看见了,多有损姑娘的清誉啊……”
那姑娘呆呆地望着我和阿珣,良久,哭着跑了出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阿珣一把甩开我,横眉冷对。
“我,我还不是为你好,帮你解决掉那些烂桃花!”说着说着,原本十分硬气的我逐渐没有了底气,整个人都萎靡起来。
“岳初,你能不能不要再那么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他似是真的生气了,气鼓鼓的脸颊有些可爱。
“对不起,我发四,以后再也不会干涉你的感情生活。”我强忍这心中想捏捏他的脸的冲动,毫无诚意地道歉道。
真是弟弟大了不由姊啊!
可阿珣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