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40到1919（第18章）：钱这东西，鸦片战争中汉奸从一开始就存在

英军在九龙海战中没有占到便宜，没有抢回物资，摆在义律面前的问题仍旧没有解决。既然不能强行“采购”，那就走黑市，钱这个东西，可以为你带来你想要的一切东西。很快义律便从林则徐的“禁接济”令中，找到了生存的缝隙。各民族中都有唯利是图的人，林则徐的“禁接济”令在沿海基层执行得并不彻底，这给义律有了可乘之机。资敌这种人，或许任何时代都有，这种人不分高低贵贱，钱永远是背后的支配者。有史料明确记载，英军为了解决粮食和淡水问题，"开始向当地村民们购买生活必需品，有时还需要贿赂当地官员"，当然这价格嘛，好说，"以特高价从清国平民中购买"。我可是冒着杀头大罪卖给你，价格当然贵！沿海渔民和村民在利益驱使下，私下向英船售粮售水，这让本该可以屈服的义律，再一次缓了过来。林则徐禁烟策略存在一个结构性弱点，他高估了"禁接济"的杀伤力，低估了沿海民间利益驱动的韧性，后来清廷上下"无不把沿海居民与英军之间的交易，当成英军赖以生存的最主要的物资供给手段"，却没有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问题，Eric Jay Dolin所著的《美国和中国最初的相遇》一书中提到，根据英方记录记载，九龙海战结束后的随后几天，中方实际上放行了粮食运输。但这只是单方面的讲述，并未交叉验证。林则徐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九龙海战前，他明确谕令赖恩爵"严断英人的粮食、淡水接济"；海战后，他仍在奏折中强调"断其接济，自必坐困"，如果放行粮食，那就变成了自己也在资敌，又何必打一场海战？由此可见，西方的书不可全信，他们的叙事只是站在他们的视角，或是有利于他们的视角，而非全局的视角。义律能够熬到英国舰队来，还与葡萄牙人的间接接济有关。九龙海战后，义律仍与澳门葡萄牙当局保持接触。史料提到，澳门葡萄牙人"间或接济"英军，义律也利用《国际法》为借口，让英国军舰在澳门港口装足淡水、药品和食粮。虽然葡萄牙表面上保持"中立"，但暗地里的物资流通从未完全断绝。这一点也不难理解，英国人和葡萄牙人都是殖民主义者，他们都来自西方。从血统上来说，英国人是日耳曼民族，葡萄牙人是罗曼民族，再怎么也比跟中华民族的关系近，骨子里当然是帮自己人。还有一点硬核是英葡同盟，1386年两国签订《温莎条约》，建立了英葡同盟，这是世界上持续时间最长的国际同盟，至今仍在法理上有效。葡萄牙在大航海时代（15-16世纪）曾是海上强国，英国后来崛起，两国在对抗西班牙、荷兰、法国时长期合作。今天英国人落难不帮，以后保不齐葡萄牙人也有落难的时候，现在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用得上。义律作为英国在华商务监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嘴皮子功夫还是有的，没点忽悠的本事，怎么能够胜任商务监督？除此之外，这个家伙还擅长搞心理战。九龙海战次日，义律在九龙散发传单，声称："英国人只是想要和平；但是，他们不想被毒死，也不想被饿死……禁粮禁水的行为，不但是不友好的，而且是满怀敌意的。" 这是典型的舆论施压，试图将补给困境的责任推给清政府，却从不承认自己贩卖鸦片和酗酒行凶本身就有罪。西方叙事也是如此，花大力气渲染果，却从不深究因。比如在战争片的表现上，用大量的镜头表现战争带来的创伤，通过幸存者的苦难来感染观众，却很少战争的根源。近代以来的战争，有多少与西方殖民主义无关？那些所谓的弱国挑起战争，本身就是悖论。九龙海战义律没有占到便宜，却给英国提供了大战样本，提醒了后勤补给的重要性。 1840年6月，英国远征军抵达，28艘运输船从孟买定期输送补给，因为大清不具备海上制海权，因此林则徐的封锁策略就彻底失效了。当时中英两国的战舰存在差距，这个我们留到后面详细对比。在英国舰队来之前，义律这边又来了两个得力干将——“窝拉疑”号和“海阿新”号，这两艘军舰让义律有了跟林则徐耗到底的勇气，那么这两艘军舰又是什么来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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