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夜半铃声
「叮咚——!」
凌晨两点多,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黑夜中显得异常突兀、诡异。
「谁啊?」
「您的外卖到了。」
「我没点外卖呀!哎,你就在门口,别进来,哎!别进来啊!你快出去!」
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老公刘铭在客厅与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的外卖员推搡,外卖员来势汹汹、横冲直撞,刘铭根本无法阻止……
我猛地惊醒,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想立即从床上跳起冲出去帮忙,可身体像被灌了铅,沉得无法动弹。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我吞噬,我听着外面的动静,看了看在我身边睡熟的3岁女儿朵朵,又瞟了一眼柜台上的电子时钟,电子屏幽幽显示:02:14。
情况紧急,我脑子快速运转,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刘铭势单力薄,主卧门没锁,3岁的女儿朵朵在我身边睡得正香。我绝不能让我的女儿受到半点伤害,我们绝不能等死!
危险正一步步朝卧室逼近......
陌生男人无视刘铭,面无表情径直往卧室方向走,刘铭的阻拦声变得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惊慌。
「你干什么!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男人并没有理会刘铭。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该怎么办?”我急疯了。
「啊——!」
我猛地睁开眼,喉咙里挤出半声短促的惊叫。
卧室很安静,朵朵好好地睡在我身旁,她小脸恬静,睡得十分香甜,原来是一场梦。
我松了一口气,可刘铭的位置空的,客厅传来一丝声响。
我的心忽然又揪紧了。
我一把抓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冷光——凌晨 02:14。
和梦里惊醒的时间一模一样。这巧合让我后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
刘铭去哪儿了?难道……
我慌忙点开手机上的监控APP,客厅的画面跳了出来。走廊的灯开着,微微照亮着客厅,在客厅角落,我看到了刘铭,他穿着家居服,握着手机,在客厅里踱步,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时不时往门口望去。
「还好是虚惊一场!」我见刘铭平安无事并没多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可我仍不放心,那种恐惧感太真实了。我忍不住给刘铭发了一条微信:
「不要放任何陌生人进来,切记!」
我透过监控,见刘铭滑开手机看了一眼,又锁上屏幕。
我转身温柔地抚摸着朵朵的头,陷入思考:
「万一真遇到危险,我是冲出去帮老公还是第一时间反锁门保护好女儿?」
我想不出答案,只希望这样的事情永远不要发生。
疲惫袭来,我昏昏沉沉睡着了……
02 噩梦发生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我醒来时,朵朵还在酣睡,刘铭的位置空着,他的被子凌乱地掀开着,仿佛昨晚没进来过。我轻轻走出卧室,见他正站在玄关处穿鞋,西装笔挺,准备出门上班。
昨晚的噩梦像一层隔夜的寒气,还缠在我心头。
我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很吓人。」
刘铭系鞋带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仿佛没听见。空气里只有皮质鞋带摩擦的细微声响。
刘铭的反应,我并不意外。从前的我们无话不说,甚至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个东西,他都一定要拉上我一起去。
现在,他几乎不跟我提他的任何事。我跟他聊我的事,他要么不回应,要么直接一句「我不想听!」就把我噎住了。
渐渐的,我也失去了跟他说话的欲望。
昨天的那条信息,显然他也没往心里去。
算了,就这样吧。
七年的婚姻,像一块被磨得失了颜色的布。
我沉默地看着他拉开门,背影消失在门后。
关门声不轻不重,却让客厅显得格外空旷。
我转身去了洗漱......
晚上,我有意拖到很晚才回家。
打开门,客厅静悄悄的,只有朵朵在角落玩积木的声响。刘铭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戴着耳塞安静地刷着手机。
我回来了,他连眼皮都没抬,表情没丁点儿变化。
「妈妈。」朵朵听到关门声,开心地丢下积木,朝我跑了过来,我蹲下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我的快乐和温暖都是朵朵给的,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去玩吧。」
夜晚如期而至。
「记得反锁客厅门,别让陌生人进来。」睡前,我叮嘱刘铭。
刘铭没有回应,不知他是不在乎还是觉得我又开始「作家式」的胡思乱想,懒得搭理。
我不得不下床去把客厅门反锁,听到「咔哒」一声,我顿时心安不少。只是想起那个噩梦,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转身加速跑进了卧室.....
「你干嘛!神经兮兮的!」躺在床上的刘铭对我抱怨了一句。
我没搭理他,回到床上刷手机,酝酿睡意。
他没再说话,哄朵朵入睡后,他很快也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我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朵朵和刘铭,继续刷着知乎.....
不一会,我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叮咚——!」
门铃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我的睡眠。
我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我听到了刘铭从客厅走去开门的声音,听到了那句熟悉的对话:
「谁啊?」
「您的外卖到了。」
「我没点外卖呀!哎,你就在门口,别进来,哎!别进来啊!你快出去!」
推搡声响起,脚步声……再一次,朝着卧室方向逼近!
我猛地睁开眼。
这一次,身体的禁锢感消失了,但一种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窜起——这不是梦!
空气里弥漫着真实的紧张感,门外那个陌生男人粗重的喘息,刘铭又惊又怒的呵斥,都无比真切地敲打着我的耳膜。
危险就在门外!不是预演,是正在发生!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本能快于一切思考。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朵朵,她那张小脸在窗外微光下是那么的纯洁无瑕......来不及多想,我像一只敏捷的母豹,赤脚跳下床,冲到门边,「咔哒」一声,迅速将卧室门反锁!
几乎在锁舌落下的同时,我冲到床头柜,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亮起——凌晨 02:14。
这个数字像恶魔的烙印,让我瞬间浑身发冷。
「啊!」门外传来刘铭一声短促的痛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爸爸?」朵朵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随即被门外疯狂的砸门声吓住。
「砰!砰!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下一秒门板就要被砸碎。
「妈妈!我害怕!哇——!」朵朵吓得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别怕!朵朵别怕!妈妈在!」我爬上床,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抱住女儿。
我一边安慰着女儿,一边哆嗦着在手机上按下「110」。
电话接通了,我语无伦次地报着地址:「我要报警,有人、有人闯进我的家!我丈夫倒下了!那,那男的在砸门!很危险!地址是……」
砸门声一声比一声重......
我担心警察赶不过来,哆嗦着打开微信,点开小区业主群,发出求救:
「救命!叫保安!」
门外,是更加疯狂的砸门声和陌生男人歇斯底里、含混不清的低吼声。
门内,是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和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
报警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声音冷静,可远水难救近火;微信群里毫无动静......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我的四肢百骸。
「哐当!」一声巨响,卧室的门锁处木屑飞溅!
眼见门就要被撞开,我放下女儿,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她后,转身冲到门后,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抵住。
「朵朵,别害怕,待在被窝里。」我一边抵住门,一边安慰在哭的朵朵。
一声猛烈的撞击!门,被撞开了一条缝!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扒住了门边,用力向内推!
又是一声猛烈的撞击,我被一股蛮力撞倒在门后,头狠狠地撞向墙壁。
「啊——!」我强忍着剧痛,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嗬!」
我再一次惊喘着睁开眼,冷汗淋漓。
眼前是熟悉的卧室,我猛地坐起,心脏狂跳不止。
「朵朵——!」见女儿正安睡在我身边,我悬着的心微微落下了,我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冰冷的时间数字:
02:14。
「又是这该死的数字。」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恐惧感袭来。
刘铭的位置,是空的。
我颤抖着点开手机监控 APP。
客厅亮着微光,刘铭握着手机在客厅踱步,他时不时看向门口方向,那姿态,不像失眠,倒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或等人!
「等外卖?」
这个念头瞬间让我的血都凉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诡异的循环和丈夫的漠视。我掀开被子,赤脚冲了出去,冲到客厅通向往玄关的那扇门前,毫不犹豫地「咔哒」反锁!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刘铭一跳。他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眼神惊恐的我,眉头紧皱,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扰和不解的反感:「你又在干嘛!大半夜,神经兮兮的!能不能让人清静会儿!」
他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劫后余生的恐惧上。我张了张嘴,望着丈夫脸上清晰的不耐烦,那股想要倾诉、想要提醒的冲动,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夜,更深了。而循环,似乎才刚刚开始……
03 走向死亡
我默默转身回房,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还能听见客厅里刘铭带着不满的叹气声。
刘铭那带着反感的表情与话语,让我的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疼。
委屈、恐惧、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孤立无援,紧紧包裹着我。
「刚才那一切,是梦,还是真的在循环?为什么每次都在凌晨 02:14 分惊醒?为什么刘铭总是漠视我?」
回到床上,我睡意全无。
黑暗中,我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我特别想把那些恐怖的细节、那种濒死的绝望感全都告诉刘铭。
但我清楚地知道,刘铭只会觉得我不可理喻,不愿与我有任何交流。
我痛苦地翻了一个身,眼泪止不住默默往下流,我用手拭去眼泪,深深叹了一口气。
冷静片刻,我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生疼。
我打开微信列表,里面有几个可以深夜畅聊的朋友,但此刻她们的头像都静默着。这么晚了,为了一个「噩梦」去打扰别人,我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最终停在了和高伟的聊天界面。
这位高中老同学,如今是精明干练的律师,也许他能给出理性的分析?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么私密又荒诞的家庭困扰,似乎也不适合向他倾诉。
我放下手机,烦躁地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思绪混乱。
朵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她安稳的睡颜,像一道光,刺破了我混乱的思绪。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我得想办法自救,保护我的家人,守护我的家庭。也许……也许只有帮刘铭一起击退那个外卖员,我们才能都安全,朵朵才能真正安全。」
「帮助老公击退坏人,才能保护女儿。 」
这个想法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方向。
天快亮时,我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昏昏沉沉睡去。
白天上班,我整个人心绪不宁,对着电脑屏幕,文档上的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脑海里反复上演着夜间的恐怖画面,以及那个新的决定。
如果循环再次发生,我必须冲出去,必须和刘铭并肩作战。我甚至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思考着卧室里刘铭用来健身的那个小哑铃的重量是否称手。
下班回到家,气氛依旧冰冷。
吃晚饭时,我试图再次开口:「刘铭,我总觉得晚上不太安全,特别是,有人按门铃的话……」
「行啦!」刘铭打断我,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现在社会治安好得很,能有什么事?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
他的话像一堵墙,彻底封住了我沟通的欲望。我低下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饭,心里那份决心却更加坚定了一分。
刘铭不懂不信,那我就用行动证明。
夜深了。
「叮咚——!」
「谁啊?」
「您的外卖到了。」
「我没点外卖呀!哎,你就在门口,别进来,哎!别进来啊!你快出去!」
熟悉的声音序列再次精准地响起,像按下了一个致命的播放键。
就在推搡声响起、脚步声逼近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
这一次,我没有半分迟疑!
我跳下床,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边上的小号哑铃,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02:14,我顾不上多想,赤脚冲出了卧室!
客厅光线昏暗,刘铭正和陌生男人推搡,男人正奋力往卧室方向挤。
我想也没想,举起哑铃就朝着那男人头上砸去!
男人猛地抬头,看我举着哑铃,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
他敏捷地侧身避开哑铃,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他居然带了刀!」我心一惊,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撞倒在了电视柜边上。
我的膝盖、手臂一阵钻心痛,我顾不上那么多,准备爬起与男人拼死一搏,可就在我转身瞬间,那道寒光朝我刺了过来!
「噗嗤——」
一声闷响。
我感觉腹部一凉,随即是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
我低头,看到鲜血正从自己的睡衣里迅速涌出,染红了一大片。
哑铃「哐当」掉在地上。
我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梦!!」刘铭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视线开始模糊,剧痛让我几乎窒息。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吓呆了的刘铭,气若游丝:
「保护好……女儿……」
随后,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我。
……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心脏一阵绞痛。
我惊惶地摸向自己的腹部——平整,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望着熟悉的安静的卧室,我颤抖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幽幽地亮着:
02:14。
我还活着?但那种利刃刺入身体的冰冷和剧痛,真实得让我浑身发抖。
这一次,我选择了救老公,结果是自己死了......
04 绝望的轮回
「女人倒霉的第一步,是从心疼男人开始?」
我突然想起感情博主说的这句话,这个梦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我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那可是我老公呀!无论他怎么样,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他和女儿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一次,我不知是麻木了、绝望了还是淡定了,我冷静地转头看了看睡熟的女儿,又望了望刘铭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我从床头柜拿起手机,不出所料,凌晨02:14。
看来这个数字像一句恶毒的诅咒,深深烙进了我的命运。
「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绝望后的冷静,让我有了更多的思考。
「2月14日?情人节?」
「哦,刘铭是在情人节那天跟我求婚的。」我还记得,情人节前夕,他瞒着我买了戒指。
那天在商场,他行为怪异,多次消失不见,出现时总是满头大汗,我望着他,虽不解,却无故生出心疼。
情人节那天,他带我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任由他拉着我的手兜兜转转,终于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就这了。」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掏出戒指,转身面向我,单膝跪下。那天求婚的每字每句,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林梦,嫁给我吧。虽然我没房没车,但我是你这辈子对你最好的人。」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吓懵了,也被他那句「我是你这辈子对你最好的人。」整懵了。
他是不是对「对你好」这句话有什么误解?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对我都挺好的。他这句话令我陷入了思考。
「快答应我!快答应我!」刘铭见我没反应,一直催促......
我答应了他的求婚,父母拗不过我也渐渐接受了刘铭。
在我俩的奋斗下,我们买了房买了车,有了可爱的女儿。
只是,刘铭对我越来越冷漠。我慢慢成了一片在茫茫大海上漂泊的孤舟,黑夜无边无际,我无依无靠......
眼泪慢慢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在床单上。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打开监控:
微光下,刘铭在客厅踱步,和之前几次循环开始时一样。
一种巨大的脆弱感攫住了我。
现在不是该脆弱的时候,可怕的事情随时会发生。
我整理好情绪,走出卧室,来到刘铭面前,「刘铭,我好害怕……」
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他可以抱抱我。
刘铭转过身,脸上没有关切,只有被打扰后的烦躁:「你又干什么呀!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赶紧回去睡觉!」
他像打发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语气里满是厌倦。
我静静地望着他,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所有的委屈与不安在他不耐烦的目光下,碎成了粉末。
我默默退回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再次无声流下,不是因为噩梦,而是因为这种彻骨的孤独。
天亮后,阳光驱散了夜的阴影,却未能驱散我心头的寒意。
我忍不住给高伟打了电话,平静地向他讲述了这些「噩梦」。
「林梦,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高伟在电话那头安慰我,「梦都是反的!你看,朵朵和刘铭这不都好好的吗?别自己吓自己了......」
高伟的理性分析让我稍微放松了些,心情也好了许多。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下班路上,路过一家安保用品店,我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
我买了一瓶防狼喷雾,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罐体给我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夜幕降临,我坐在客厅沙发,望着玄关尽头的那条门,又开始不淡定了,整个人坐立不安。
我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了卧室门的钥匙。
晚上,等刘铭上床后,我反锁了客厅大门。
刘铭看着我忙碌又神经兮兮的模样,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深夜,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新的担忧盘旋在我脑海:上一次循环里,我倒下后,刘铭保护好女儿了吗?
想到朵朵可能独自面对危险,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我又开始胡思乱想......
「噩梦还会降临吗?」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
......
疲惫最终战胜了焦虑,我迷迷糊糊睡去......
然而,熟悉的「叮咚」声,像准时响起的丧钟,再次将我惊醒!
我瞬间睁眼,心脏狂跳,但这次,我的动作却比任何一次都迅速。
我从床上弹起,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防狼喷雾和钥匙,手机屏幕在我动作时幽幽亮起——02:14。
来不及多想!冲出去硬拼不行,锁门自保也不行!这次,我必须换个方法!
我冲出卧室,没有去看正在推搡与纠缠的刘铭和外卖员。而是以最快速度反锁了主卧门,确保朵朵暂时安全。
紧接着,我拿着钥匙冲向次卧!次卧的窗户对着楼下的绿化带!我冲进次卧,用尽力气将钥匙串狠狠扔了出去!
可就在我扔出钥匙的瞬间,身后传来刘铭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惊恐回头,只见那外卖员的刀,已经刺进了刘铭的腹部!刘铭捂着伤口,痛苦地弯下腰。
外卖员拔出刀,滴着血,转身就朝我走来,眼神疯狂!
我吓得赶紧把次卧门关上,可已经来不及了,外卖员一脚踹开了门,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防狼喷雾对准他!可外卖员动作更快,狠狠踹了我肚子一脚,反手「砰」地关上了门,将我堵在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他挥舞着刀,发狂般向我砍来!
「妈妈!哇——!」主卧里传来朵朵被吓坏的哭声。
门外,是刘铭虚弱而绝望的声音:「朵朵……别怕……爸爸……」他似乎想爬进主卧安慰女儿,却发现门被反锁。
绝望的拍门声和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我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情急之下,我抓起次卧床上的棉被,猛地朝外卖员兜头盖去!同时操起书桌上的电脑显示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个被被子裹住的人影!
「啊!」外卖员发出一声痛吼,刀子胡乱刺穿棉被,划伤了我的手腕,一阵刺痛!但我已顾不上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到被子下的人不再动弹。
我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和恐惧浸透。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我挣扎着爬起来,打开次卧门。眼前的一幕让我心如刀绞:刘铭倒在主卧门口,身下一滩血迹,已经昏迷。
主卧里,朵朵的哭声令人心碎。
「手机!打 120!」我猛地想起手机被锁在主卧了!女儿在哭,丈夫生命垂危,我一时慌了神!
「必须找人帮忙!」我转身就想冲出家门去敲邻居的门!
可刚跑到大门口,我的肩膀被拍了下,我转身,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我面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冰冷的刀,以熟悉的角度,刺入了我的腹部!
剧痛瞬间席卷了我!这痛感如此真实、如此深刻,让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我软软地倒下去,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力量都用来祈祷:「朵朵……我的女儿……拜托……保佑她平安无事……」
我的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
02:14
手机屏幕的冷光,再次映亮我惊恐的双眼。
我又回来了。带着腹部那真实的幻痛,和手腕上仿佛还未愈合的伤口。
循环,仍在继续。而绝望,已深入骨髓。
05 破碎的「幸福」
再次从那个熟悉的绝望深渊中惊醒,我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没做任何反应。
我知道女儿在我身边睡得正香,而刘铭的位置依旧空着。
我连看监控确认的力气都没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我。
我下了床,像游魂一样赤脚走出卧室,走到刘铭面前。我抓起他的胳膊,冷静地乞求他,「老公!救救我!救救我们吧!」
刘铭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皱紧眉头,用力甩开我的手,语气里满是厌烦和不解:「林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发什么神经!能不能正常一点!」
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责怪,我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我愣在原地,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永远都不会心疼我!永远都不相信我!」
这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if !supportLists]第二天,[endif]我直接向公司请了假。
我无比确定,今晚,那个 02:14的噩梦还会准时上演。我不能坐以待毙。
整个白天,我像魔怔了一样在家里模拟各种情况。测量从卧室冲到玄关需要几步,计算拿起防狼喷雾和哑铃的最佳时机,甚至思考如何利用家具制造障碍。
我必须救下全家人!
最后,我试着拨通了警局的电话,语气急切:「您好,请您听我说,今晚凌晨2点,请务必出警到港湾小区2栋204!真的会有危险发生!」
果然接线员以为这是恶作剧,严肃地警告我不要报假警,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无力地挂断电话。报警求助的路被堵死了。
我想起了高伟,我的高中同学,那个总是理性冷静的律师。
他会信吗?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电话接通后,我平静地讲述了这几天的「循环噩梦」。我的恐惧、我的无助,甚至我「死」过两次的细节......
高伟起初完全不信,觉得我是创作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只是不知怎么的,高伟最终相信了我。
「林梦,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不过今晚我不关机,你随时联系我。」高伟认真的模样,像在郑重地许下一个诺言。
「收到我的信息,第一时间帮我报警!谢谢你!」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叮嘱高伟。
高度紧张了一整天,加上前一晚没睡,我整个人疲惫不堪。
晚上,我早早睡下了,像是为即将到来的硬仗积蓄力量。
惊魂门铃,如期而至。
「叮咚——!」
「谁啊?」
「您的外卖到了。」
「我没点外卖呀!哎,你就在门口,别进来,哎!别进来啊!你快出去!」
声音响起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没有丝毫犹豫,我第一时间抓过手机,给高伟发去了提前打好的求救信息:「高伟!来了!港湾小区2 栋204!快报警!」
发完信息,我瞥了一眼时间——02:14。
我心脏一抽,紧紧握住手机,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高伟睡着了,没有看到。
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煎熬。
门外的打斗声愈发激烈,把我拉回现实。
不能再等了!我一边用颤抖的手拨打110,一边抓起防狼喷雾冲出了卧室!
「喂!110 吗?港湾小区2 栋2024!有人持刀入室!快!」我对着电话大喊。
就在我冲出卧室的刹那,正好看到那把熟悉的匕首刺向刘铭的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我对准男人的眼睛,狠狠按下了防狼喷雾!
「啊——!」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哇——!」主卧里,朵朵被巨大的声响吓醒,放声大哭。
我顾不上那么多,陷入疯狂状态,我操起早就放在主卧门口的哑铃,用尽全力砸向男人头部,男人一个躲闪,哑铃只是砸到他的肩膀!
男人吃痛,反手一刀划来,我手腕一凉,鲜血顿时涌出,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林梦!」刘铭见我受伤,眼睛瞬间红了!他抓起另一个哑铃,怒吼着砸向男人的头部!但男人还是躲开了!
混乱中,男人听到了朵朵的哭声,他像找到了目标,转身就冲进主卧,企图反锁房门!
「朵朵!」我魂飞魄散,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用身体去撞门!刘铭也红了眼,和我一起疯狂撞门!
「砰!」门被撞开了。
但已经晚了。男人一手紧紧箍住哇哇大哭的朵朵,另一只手挥舞着匕首,眼神疯狂地冲我们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男人将匕首抵住朵朵细嫩的脖子。
朵朵吓得小脸煞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伤害我女儿!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哭喊着,手腕的血滴在地板上。
「爸爸!爸爸!」朵朵朝刘铭伸出小手。
「闭嘴!」男人大吼。
「朵朵别哭,爸爸在!爸爸在!」刘铭心痛如绞,声音都在发抖。
「我求求你!放了我女儿!你抓我!我过去换她,好不好?」我几乎要跪下哀求。
「你站那别动!」男人厉声制止了我试图靠近的动作。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房子?我们都给你!只要你别伤害孩子!」刘铭试图谈判,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沙哑。
男人听到这话,突然激动起来,脸上扭曲着痛苦和嫉妒:「我想要什么?你们给得了吗?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住这么温馨漂亮的房子,一家三口这么幸福!凭什么我就要活在痛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凭什么!」
他的嘶吼充满了不公和绝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
「呵呵……」我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异常突兀和诡异。
男人愣住了,他不解地看向我这个手腕流血、状若疯狂的女人。
「呵呵……幸福?温馨?」我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我一点都不幸福……你要是喜欢这漂亮的牢笼,你拿去好了……呵呵……」我又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崩溃和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
我好像,真的快要疯了。
我的笑声,让整个局面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僵持。
06 破碎与重生
我那凄凉又带着疯癫的笑声,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紧张。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挟持着朵朵的男人。
「你笑什么?」男人警惕地瞪着我,箍着朵朵的手臂又紧了些。
「我笑你……」我止住笑,眼泪却流得更凶,我不再看男人,而是猛地转向脸色苍白的刘铭,积压了七年的委屈、孤独和此刻的恐惧,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笑你羡慕的这个『幸福』的家!你问凭什么?我也想问凭什么!凭什么我每天活得像座孤岛?凭什么我害怕的时候,我的丈夫只会说我『疑神疑鬼』、『发神经』!」我的声音尖锐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刘铭!你听到了吗?别人羡慕我们『温馨的家』,这个家温馨吗?呵呵,室友都比你强吧?起码她们会和我说话,会关心我?你呢?你除了不耐烦,给过我温暖吗?哪怕一丁点回应?如果不是你的冷漠,如果不是这个家早就冷得像冰窖,也许根本不会有今天!」我指着刘铭,控诉着,也像是在对命运发出诘问。
刘铭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震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我流血的手腕,惨白的脸,和那满是绝望的眼睛,似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我一直以来承受的痛苦。
外卖员听着林梦的控诉,狰狞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和恍惚。
他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人,仿佛看到了某种相似的影子。他喃喃开口,声音不再疯狂,而是充满了苦涩:
「冷漠……是啊,冷漠最杀人……以前我也只顾着赚钱,只顾着在外面交际应酬,对老婆孩子不管不顾,觉得她唠叨她烦人……后来我被人骗了,欠下一屁股债,老婆带着孩子走了……家散了……什么都没了……」他的眼神空洞起来,陷入痛苦的回忆,箍着朵朵的手臂不自觉紧了些。
朵朵哭得没了力气,小脑袋耷拉着,站在男人身边,只剩下小声的、受惊过度的抽噎。
就在这个瞬间!刘铭看到男人注意力分散,护女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扑上前,不是去抢刀,而是试图一把将朵朵从男人身边拉开!
这下彻底激怒了刚刚陷入悲伤的男人!
「你找死!」他回过神来,眼中凶光再现,彻底失控,举起刀就狠狠刺向刘铭的腹部!
「不要!」我失声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警察!不许动!」一道身影迅如闪电,枪声响起!「啪!」子弹精准地打在男人持刀的手腕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匕首「哐当」落地。
几名警察一拥而上,迅速将受伤哀嚎的男人制服在地。整个过程快到眼花缭乱。
在警察身后,高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他看到屋内的景象,尤其是我流血的手腕,眼神一紧。
危险解除的瞬间,我双腿一软,几乎瘫倒。但我强撑着,第一个冲过去,一把将吓傻了的朵朵紧紧抱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后怕让我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淌。
「朵朵!我的朵朵!没事了,没事了……」我反复呢喃着,亲吻着女儿的额头。
刘铭也冲了过来,劫后余生的他,心有余悸,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我怀里抢过女儿,紧紧抱在自己怀中,仿佛要确认女儿的真实存在。
随后,他望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愧疚,还有一丝茫然。
我怀里一空,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瘫坐在地。
我看着紧紧相拥的父女俩,一种巨大的疲惫和空虚感袭来。这一刻,我仿佛还是个局外人。
高伟默默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为我裹上一件外套,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可靠的堡垒,给予无声的支持。
医护人员随后赶到,小心翼翼地给我清洗、包扎手腕上的伤口。另一名医护人员则轻声安抚着受惊的朵朵,为她检查身体。
房间里充斥着警察办案的嘈杂声、医护人员的安抚声。在这片混乱之中,我和刘铭之间,弥漫着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的寂静。那层隔阂的坚冰,似乎被这场生死危机撞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噩梦,似乎暂时结束了。但生活真实的裂痕,才刚刚显露出来。
07 番外篇:沉默的抉择
新闻里,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带着事不关己的平静:「……犯罪嫌疑人王某因对生活极度不满,产生报复社会心理,通过假扮外卖员方式随机选择目标入室作案。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林梦脸上,明明灭灭。她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纱布,还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晚的一切并非虚幻。王某的故事被简单概括成几句新闻稿,可他嘶吼出的那些关于失去、痛苦和绝望的话语,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林梦心里。
出乎意料地,这起案件连同林梦在危机中对刘铭的那些控诉,不知怎么被知情网友爆料,竟然在网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讨论热潮。#惊魂外卖女主婚姻现状#甚至短暂地登上过热搜。
手机推送里,各种观点吵得不可开交:
「这种冷漠自私的男人不离婚留着过年吗?姐姐快跑!你值得更好的!」
「七年婚姻,还有个孩子,哪能说散就散?为了孩子,双方都应该努力修复一下。」
「唉,婚姻就是这样,久而久之变成室友,能凑合过就不错了,谈什么感情不感情的,无奈啊。」
「只有我觉得那老公也挺可怜吗?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
一条条评论像刀子一样,切割着林梦本就疲惫的神经。那些「支持离婚」的声音,何尝不是说出了她心底最深的渴望?那些「为了孩子修复」的论调,又何尝不是她无法逃避的现实?
高伟来看过她几次,带来水果和安静的陪伴。他并不多问,只是偶尔会谨慎地说:「林梦,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首先得为你自己考虑。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林梦感激他的理解,但只是摇摇头。她心里清楚,那些汹涌的舆论,终究是隔岸观火。真正的煎熬,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
家里似乎恢复了平静。那晚之后,刘铭请了几天假,笨手笨脚地学着做饭、打扫卫生。他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他会破天荒地给林梦倒水,会在她做噩梦惊醒时(虽然不再是那个特定的噩梦,但恐惧的后遗症仍在)僵硬地拍拍她的背。
但两人之间,却仿佛隔了一层更厚的玻璃。那些未说出口的道歉,那些无法真正触及的伤口,让每一次客气的对话都显得异常尴尬。
朵朵变得格外黏人,尤其黏爸爸。她似乎潜意识里觉得,那天晚上是爸爸最终抱住了她,给了她安全感。她常常要刘铭抱着才肯睡,睡着时小手也要紧紧抓着刘铭的衣角。
看着女儿在爸爸怀里安稳睡去的小脸,林梦心里五味杂陈。女儿需要这个家,需要一个看似完整的「爸爸」和「妈妈」。
终于,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傍晚,朵朵在卧室里睡着了。客厅里只剩下林梦和刘铭。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铭搓了搓手,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干涩地开口:「林梦……那天晚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那么害怕……我……」
林梦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窘迫和努力,心里却一片荒凉。他道歉了,为了那晚的惊险,或许也为了过往的一些疏忽。但这道歉,能填补七年来那些冰冷的夜晚和被无视的恐惧吗?能让他们重新变得亲密无间吗?
她知道,不能。
她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不用说了。」
刘铭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林梦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会离婚的。」
刘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茫然。
林梦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你没有原则性的过错。只是……」她停顿了一下,那个词说出来,心还是会刺痛,「只是结婚后,对我没有了感情而已。这不算错。」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为了朵朵,我们就这样过吧。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她转过头,第一次真正看向刘铭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沉寂的灰烬,「就这样,挺好的。」
刘铭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是没有感情」,但看着林梦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也不再索求任何东西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轻声说:「……好。」
危机过去了,歹徒被抓了,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在那晚的刀光剑影和歇斯底里之后,已经彻底破碎了。他们选择用沉默的胶带,勉强粘合起一个「完整」的家,留给女儿,也留给这个看似平静,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未来。
窗外的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