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生闭上眼，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病房里静悄悄的，一会有轻微的脚步声，陈义生睁开眼睛，李虹站在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陈义生连忙去擦脸上的泪。
“你让我走我就走吗？有本事你站起来赶我走啊！”
“我怎么舍得让你走呢？我是不忍心连累你啊。”陈义生想。
李虹冷静下来，坐在他身边，说：“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也别管别人怎么说，我们都得为自己活。你现在把身体养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义生点点头。
陈义生终于能出院了，他能在李虹的搀扶下蹒跚学步地走了。阳光照在他身上，眼睛几乎晃得睁不开，他恍若隔世，深深地吸了口充满阳光味道的空气，仿佛在细细咀嚼自由的味道。
李虹把他送到出租屋里，扭头便走。
“你去哪里？”陈义生叫住她。
“怎么了？”李虹故意问。
“你这就走了？”陈义生说。
“现在知道不让我走了？当初不是赶我走么？我说了你站起来我就走，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说完头发一甩转身离去，留下陈义生坐在桌前发呆。
这个女人，真虎！可是他怎么还就挺喜欢她这种虎劲呢？
他看着窗外的那棵杨树，已经将绿绿的枝条伸展到空中，传来小区里孩子嬉闹的声音。他陷入了沉思中。
“咚咚咚！”
“谁啊？”李虹打开门，“是你？”看到门外的陈义生，眼里掠过一丝惊喜，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陈义生走进去。
“我想跟你讲讲我的故事，”他坐在一进门客厅的椅子上，李虹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厨房的高压锅发出“哧哧”的声音。
“我和前妻是高中同学，她是班花我暗恋她。毕业后我跟几个朋友创业开了海鲜饭馆赚了钱，在同学聚会上又见到她。我觉得可以给她幸福便向她表白，她同意了。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后来我们几个合伙人中有两个闹翻了要撤股，我把挣的钱都垫进去，谁知赶上了口罩那年，好几家分店都在赔钱。
“前妻提出要离开我，但不是因为我破产，而是因为当年她的前男友回来了。她说即使我有钱她也不会带走一分钱。她说对不起，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情绪低落又投资想挣钱来还债，又赔了一笔钱。那时真不想活了。”
李虹抬起头看着陈义生，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刚认识你，还不习惯你的大嗓门，可是相处久了，你的热情、对生活的热爱又让我振作起来。我这么长时间没有表达我的想法，就是我以为我没有再去爱了。何况我现在这种状况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去还债，这对你不公平。但是，这次车祸，我认识到你对我的重要。母亲说我从ICU出来时在昏迷中喊着你的名字。人生就这么短，如果错过我会后悔。”
他看着李虹的眼睛：“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相信自己能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你考虑一下，我先走了。”
“站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我这是城门呢？”李虹故意板着脸，“你是在向我求婚么？那我可得考虑考虑。”说着走向厨房，关了高压锅。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拿碗筷！”
陈义生忙去厨房，屋里飘满了猪肉勾鸡的味道，哦，那是家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