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有人问,自己这份工作薪资一万多,但工作清闲,干点杂活,感觉一点意义都没有,且学不到东西,要不要离职?
下面一堆人说,上万的工资就是意义呀,没活干还有钱拿……
小时候,努力升学,毕业后又努力找个好工作,然后找个好人结婚生子,解这抚养孩子长大,再给孩子带娃……一生都不得停歇。
哲学家叔本华说:“生命是一团欲望,满足便无聊,不满足便痛苦。”
我们就在这“欲望-满足-无聊-新欲望”的循环中,疲于奔命。
但是,我在心理治疗大师欧文·亚隆的《一日浮生》中找到了解药,他说,承认人生本无意义,不是绝望的终点,而是清醒的起点。
意义的答案,不在远方,而在每一个你选择如何过的当下。
01 我们为何陷入“无意义”的循环?
在《一日浮生》的治疗室里,我们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成功患者”。
他们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却深陷一种难以言说的空洞。亚隆揭示,这种无意义感源于三个我们不曾察觉的陷阱。
第一个陷阱,误以为欲望是生命的目的。
现代社会把我们训练成专业的“欲望追逐者”。
无数的广告告诉我们,买了这个包会幸福;买了那个衣服,就能快乐;社交网络也暗示你,那样的生活才不会有遗憾。
我们被植入的信念是,意义的答案就在下一个目标里——更好的工作、更大的房子、更完美的伴侣。
就像《一日浮生》中的一位来访者,他一生都在攀登职业阶梯。
但当他终于爬到了梦想的职位时,他感到的不是满足,而是恐慌。
“我花了四十年爬这座山,现在站在山顶,却发现这里除了云雾,什么都没有。”
欲望被满足后的空洞,往往比未满足时的痛苦更难受。
不是我们肤浅,而是我们将生活交给了我想要。当想要成了人生的动力,那么一旦出现意外,生命只剩下无意义的空虚。
第二个陷阱,活成了生活中的旁观者。
身边总有小伙伴在吃东西时,想到的是多少卡路里。一边带着担忧,一边又不愿意少吃;也有人在恋人拥抱时,还会琢磨这个拥抱够不够深情?
这就是亚隆指出的“旁观者困境”。
我们不是投身于生命中的体验,而是不断评估、分析、评论:“这有没有用?”“这值不值得?”“别人会怎么看我?”
这种自我意识的无限膨胀,将意义阻隔在外,因为意义只诞生于全然投入的时刻中。
书中一位学识渊博的教授最令人唏嘘。他能解构所有文学作品的意义,却感受不到自己生活的任何意义。他的生命成了一场精致的、无休止的自我审视。他太懂得如何评论生命,却忘记了如何生活。
第三个陷阱,是对“永恒”的妄念,对“有限”的逃避。
我们内心藏着一种不甘:凭什么我的思想、我的爱、我存在过的痕迹,最终都会随着肉体的消亡而烟消云散?这种对死亡的抗拒,往往转化为对“留下些什么”的执念。
《一日浮生》中那些临终的患者教会我们一件事:如果不正面凝视死亡,死亡就会以“虚无”的形式,渗透进你生命的每一分钟。
你会觉得一切终将失去,所以一切都不值得投入。这种弥漫性的无意义感,比死亡本身更具毒性。
02 意义在于“如何存在”,而非“为何存在”
亚隆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不直接回答那个无解的问题:“人生的意义是什么”。相反,他巧妙地转换了问题:
“在这有限、唯一的人生里,你选择如何存在?”
意义从名词变为动词,从寻找的终点变为创造的过程。在《一日浮生》中,亚隆通过来访者的故事,提炼出了支撑意义感的四根支柱。
第一根支柱:投入之柱。用“深深沉浸”,对抗“浅浅浏览”。
意义最直接的来源,是当你与某件事物深度联结的时刻。
《一日浮生》里有一位晚期癌症患者,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迷上了木工。当他全神贯注地刨平一块木头、测量一个角度时,疼痛、恐惧和对死亡的忧虑都暂时退场了。
这就是“心流”状态,我们的自我意识暂时消失,与行动合二为一。
在这种状态下,我们不再追问意义,因为当下的自己生活在意义之中。无论是创作、爱一个人、钻研一门手艺,还是简单地照料一株植物,全然投入之时,就是意义诞生之时。
第二根支柱:关系之柱。在“与他人相遇”中,照见自己。
存在主义认为人是孤独的,但亚隆发现,孤独可以被真诚的“相遇”温暖。
在《一日浮生》中,最动人的部分往往是治疗室里的真实联结。即当一个人被真正听见、被完全理解时,他的孤独会开始融化。
这种关系不是功利的社交网络,而是马丁·布伯所说的“我-你”关系。
在真诚的相遇中,我们通过爱、关怀和被需要,感受到自身存在的重量。一位来访者曾说:“知道我的痛苦对你有意义,这让我的痛苦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第三根支柱:勇气之柱。拥抱不确定性,为选择负责。
亚隆深受存在主义哲学家影响,他认为人生没有上天赋予的剧本,充满了根本的不确定性。而意义感的重要来源,恰恰来自于“明知前路莫测,我仍选择如此生活”的这份勇气。
在《一日浮生》中,亚隆不提供答案,而是帮助来访者认清:每个选择都有代价,自由意味着责任。
一位在婚姻中挣扎的女性最终意识到,留在婚姻或离开婚姻都有痛苦,重要的不是选择哪条路,而是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全心投入,并为自己的选择负全责。
第四根支柱:叙事之柱。成为自己生命的“作者”,而非“受害者”。
我们的过去常常是破碎的:创伤、遗憾、未完成的梦想。亚隆帮助来访者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将混乱的经历整合成一个有开头、发展、转折和领悟的“连贯故事”。
《一日浮生》中有位男性,一直将自己视为童年虐待的“终身受害者”。
在治疗中,他慢慢开始讲述自己如何从那个受伤的男孩,成长为保护自己孩子的父亲,如何在创伤中发现了深刻的同理心。
当他从“故事的被动承受者”转变为“主动的叙述者”,他重新获得了对生命的主导权。
03 将哲学化为日常的“微意义”练习
这些深邃的智慧如何落地?亚隆在《一日浮生》中暗示,意义感不必是宏大的顿悟,它可以通过日常练习被捕捉和培养。
练习一:“一日浮生”日记法。
每晚睡前,不写流水账,只回答两个简单问题:今天我全然投入的是哪个瞬间?今天我是否与某人有过真诚的联结?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交会,一句发自内心的问候。
这个练习的目的,是训练你成为自己生命意义的“侦探”,捕捉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微小火花。意义感不是持续燃烧的火焰,而是闪烁不定的火花。你需要学会发现它,而非等待它照亮整片天空。
练习二:设计你的“仪式感”。
为自己设立简单的日常仪式:晨间的一杯手冲咖啡,周五晚的家庭电影夜,每月一次的山间徒步。仪式不是空洞的形式,而是在混沌时间流中为自己设立的锚点。它向宇宙宣告:“在这一刻,我选择如此存在。”
《一日浮生》中的临终者常常最珍惜这些简单仪式,因为当一切宏大叙事崩塌后,正是这些微小而重复的仪式,承载着他们最后的意义感。
练习三:实践“向死而生”的轻想象。
不必沉重地思考死亡。只需偶尔在做决定时轻声问自己:“如果生命只剩一年,我会如何选择?”
这个简单的滤镜能瞬间过滤掉大量噪音,即别人的期待、社会的评价、无谓的焦虑,让对你真正重要的事物浮出水面。**
这不是鼓励及时行乐,而是帮助识别什么对你真正珍贵。
人生或许真如叔本华所言,是欲望与无聊的永恒钟摆。但亚隆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在这个钟摆的轴上,雕刻上我们自己的印记——投入过的热爱、联结过的温度、选择过的勇气、讲述过的故事。
意义从来不在遥远的山顶,而在你向上攀登时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滴汗水、每一个与同路人的眼神交汇中。
所以,请停止追问人生有什么意义,去做一件具体的事情,直到自己忘记时间的存在。
正是因为人生没有意义,我们才拥有了赋予其意义的自由,这就是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