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8月末的一个晚上九点多钟,刘方舟正在围棋教室给有道围棋的孩子上网络围棋课,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响亮的喧闹声,原来是这个小区出现了新冠病例,小区被封了!
“要是早出去半个小时回家上课就好了!”刘方舟心里想到。
课程结束后,方舟连忙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这里的情况。
“那你就在那儿住吧,明天我给你送吃的。”老婆吩咐道。
按照疫情防控领导小组的规定,这里需要封闭两周。
围棋教室有一个小卧室,里面有一张比较宽敞的单人床。家长休息室还有一张行军床,在这里住不成问题。
由于家里的藏书越积越多,自从2014年底方舟买下这个房子起,围棋教室就新增了一个书架、两个铁皮书柜,各类图书应有尽有。
在方舟的围棋教室,最不缺的就是围棋和书,再加上笔记本电脑,还有给孩子们上围棋课用的投影,娱乐条件比家里要好。
方舟喜欢独处,既然命运将他安排在了这里,他也就“既来之,则安之”,欣然接受目前的处境。
大约五年前,方舟开始养蝈蝈,本地的野生蝈蝈一般活不过半个月,他养的蝈蝈是从六小附近的花鸟鱼商店买的,每年6月份买个四五只,家里放两只,围棋教室放个两三只,目前是8月末,这三只蝈蝈正值壮年。
每天的下午,刘方舟都专程从家里来到围棋教室,给蝈蝈喂点胡萝卜片,或者是黄瓜片。方舟这样做,也是迫使自己每天都保证一定的运动量,并且给运动增添一些乐趣。
既然不能回家了,方舟就开始上网下棋,他最常用的一个马甲叫“”红蝈蝈”,下限是野狐5段,上限是野狐7段,偶尔也上过8,但很快就会被打下来。
他从9点大约玩到了将近12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刚入睡不久,一阵咣当咣当的响声从楼下传来,方舟猜测,是疫情防控人员在搭建隔离墙,将这个小区用一层隔离墙包起来,这也是以往的惯用做法。
楼下这么一咣当,方舟暂时睡不着了,于是披衣起床,打开电脑继续在野狐围棋上下棋,由于围棋教室的电脑可以连投影,所以方舟在围棋教室对弈往往胜率比较高,因为通过投影可以将棋局变化看得很清楚,不容易出现随手棋。
下了几盘棋之后,虽然楼下仍然在叮叮当当,但是方舟实在是困了,五十几岁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还是多少睡了一会。
平时,围棋教室这里就不缺洗漱设备,第二天早上洗漱完毕后,经过与疫情防控人员的反复解释和沟通,老婆给他送来了一大塑料袋给养,一个小炒锅。
有了这些东西,方舟就可以自己做着吃了。他16岁时就学会了做饭,虽然整不了太复杂的,但是简单的炒菜驾轻就熟。
一个人被封闭在这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生活的节奏被迫慢了下来,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心灵,学着与自己对话。
大约一年前,刘方舟有了经营自媒体的想法,他自学了剪映制作,一开始摸索着分享读书,在各大平台播放。后来一想围棋是他的强项,于是将原来的视频全部下架,开始做围棋自战解说。
为了积累粉丝,他几乎每天都更新视频。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营,他发现有些平台对围棋视频不太友好,粉丝增长十分缓慢,于是进行了一下精简,只留下百家号、抖音、小红书、快手四个平台。
2021年10月,刘方舟偶然发现了视频号,于是偶尔在视频号上发布视频。主要是一些围棋比赛方面的,偶尔也发围棋自战解说的视频。
现在被迫一个人在围棋教室,他有了分享生活的想法。
2022年8月30号下午4点钟,刘方舟决定用火腿肠和西红柿炒个方便面,这是他当天的第二顿饭。
他将手机放在盛装鸡蛋的小盒子上,调好角度之后,开始记录炒方便面的整个过程。
视频播出后,获得了5100多的播放量,超过围棋视频播放量的10倍以上,这让刘方舟感到很惊讶。
有了第一个视频的鼓舞,8月31日上午9点半,刘方舟又做了一个香椿芽炒鸡蛋的视频。
香椿芽炒鸡蛋是刘方舟最喜欢的一道菜。2021年的上半年,他在中龙附近一个在外面摆摊的老爷子手里买了一捆腌制的香椿芽,吃了之后感觉不错,后来又买了两捆在冰箱里冻上。这一次被隔离封闭,他专门交代老婆给自己送来一些香椿芽。
用盐腌制的香椿芽炒鸡蛋,需要头一天晚上就将香椿芽用水先投一遍,然后泡上一整夜,第二天早餐的时候再吃,这样做出来的香椿芽比新鲜的还要好吃。
这个视频的播放量达到了7000多,播放量见涨啊。
在围棋教室,目前有三只蝈蝈,因为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于是方舟将这三只蝈蝈全部从笼子里放出来扔在家长休息室窗台的绿萝上。每天中午,方舟就在家长休息室窗台下的行军床上小憩,在蝈蝈的叫声中睡个午觉。
在这三只蝈蝈中,有两只基本上不下窗台,偶尔会爬到窗户上。但是有一只非常活跃,一不注意就不见了踪影。后来发现这只蝈蝈经常“翻山越岭”跳到家长休息室衣柜下面的几箱书上面,难道这只蝈蝈喜欢看书吗?
在围棋教室隔离,每天上午有志愿者登门做一次核酸检测。刚开始封闭的第二天上午,志愿者给他送来了一些中药茶,让他每天泡一袋饮用,以增加对病毒的抵抗力。
“咱们的社会动员能力与组织能力是无与伦比的。”方舟在心里感叹道。
被隔离在围棋教室,方舟每天用的时间最多的就是读书,这本来就是他日常生活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在此期间,他读的最主要的书是《山海经》,一开始做自媒体的时候,他曾经计划将《山海经》中的每一篇文章都做成小视频,后来由于改做围棋而放弃了这一计划,但他对《山海经》的兴趣依然很浓,准备系统地重读一遍。
除了《山海经》,围棋教室也有很多小人书,还有一些小人书性质的16开的画本。几年前报刊门市部售卖盗版的画本,虽然有一些错别字,但是印刷质量尚可,20元一本,刘方舟一口气买了1000多块钱的,后来全部堆放在了围棋教室。
他最喜欢看的是介绍先秦诸子百家的画本,上下两册他已经看了好几遍。
因为被关在围棋教室没什么运动,方舟就整理书架上的书籍,按照类别重新码放一下,每天上下午各利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几天之后几个书柜都变得井井有条。
在围棋教室封闭,除了给孩子们偶尔上网络围棋课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做围棋自战解说视频,以前忙的时候偶尔做不到每天更新,现在不用上班,时间有的是。
可以说,刘方舟的封闭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他并没有为此感到寂寞,何况还有手机和互联网与外界保持着密切联系。
一天上午,李宪龙给方舟打来了电话。
“听说你被隔离在围棋教室了?”
“你怎么知道的呢?”
“我看了你分享的做饭的视频,看的人挺多啊。”
“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视频,把整个做饭的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其实你可以剪辑一下,每个视频有个几分钟就可以了,不用那么长。”
“我这不是懒吗?我嫌剪辑起来太麻烦。还有就是我发这样的视频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分享做饭技术,而是一边做饭菜嘴里一边叨咕,分享我对生活的感悟。”
“等你出来以后,我和老特给你接风!”
第二个打来电话的是贺局长。
“这回真成作家了吧?”
“可不是嘛,每天都在家里坐着!”
“你可以以此为契机多写一些生活感悟,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2022年9月4日,第二天就要解封了,当天下午,方舟做了一个香肠炒鸡蛋,一个呛苦瓜,一个蘸酱菜,开了一听金枪鱼罐头,为即将实现自由搞了个仪式。这个视频获得了8200多的播放量,在他封闭期间分享的视频中是比较高的。
解封之后,回顾两周的生活历程,方舟写下了如下的句子:
有道围棋课,滔滔不绝间,忽闻声鼎沸,楼下车马喧。小区遭封闭,瘟神去复还,老婆来指示,围棋教室眠。半夜咣当响,楼下在修墙,蚊虫来叮咬,披衣电脑旁。小炒锅一口,菜蔬方便面,条件虽简陋,聊可解解馋。登门做核酸,一天两测温,渴饮中药茶,抗毒保平安。重拾我厨艺,锅碗瓢盆间,偶发视频号,观者频点赞。读我山海经,草我报告篇 ,定时上网课,端坐纹屏前。收拾我旧书,打扫我房间,井井有条之,环境颇改善。暖阳透窗入,蝈爬绿萝间,小憩行军床,蝈声伴午眠。野狐偶对弈,驰骋宇宙间,复盘讲解之,自媒体发端。期待久为功,名气响九州,蝈蝈说围棋,弟子有三千。独居偶放纵,慎独功夫浅,日课待恢复,回归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