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生活虽然艰苦,但也有一些有趣的事情。方舟的性格,不管在什么环境下总能找到自己的兴趣,并且乐此不疲。
由于地少,主要用于种粮食,很少能吃到新鲜蔬菜。春冬两季主要是吃腌萝卜干,麦熟左右每天蘸蒜泥。方舟和弟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总是觉得很缺油水。
一天晚上,方舟的三叔对他说:“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抓知了猴!”
“啥叫知了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三叔带着方舟来到了村子北边,手里握着一个手电筒。
“你看到了吗?在树上爬的就是知了猴!”三叔一边捉知了猴,一边对方舟说。
“真好玩儿,这个能吃吗?”方舟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肉了。
“回去以后咱们炸着吃!”
有的知了猴还没有爬出来,已经在树底下钻出了一个洞,方舟学着三叔把手指头探进去,知了猴儿以为洞外来了救星,递来了天梯,乖乖地用它的前爪紧紧抓住了方舟的手。方舟的手指像通电一样,觉得十分刺激,把知了猴拉出了洞。一个早上,他和三叔捉了满满一罐头瓶子知了猴。
“回去让你婶子用花生油炸着吃!”三叔对方舟说。
一天放学,方舟和几个同村的同学路过了一个小泥塘,光脚进去一踩,有许多泥鳅把脚咬的痒痒的,于是大家兴奋的“浑水摸鱼”,每个人都捉了不少泥鳅,大家兴奋的满载而归,回家拌上面炸着吃。
一年的暑假,方舟和弟弟被姑父接到姑姑家。姑姑家离爷爷家挺远,大约要走二十里路。姑姑只比方舟的爸爸大一岁,和爸爸的关系最为亲近,长得浓眉大眼,初中毕业时和爸爸一起考入了中等师范学校,后来又一起到了东北。姑姑当时在邮电局上班儿,后来为了爱情又回到了安徽农村。
方舟和弟弟到了姑姑家住的村子之后,发现同龄的孩子们都光脚走路。他们那边儿和爷爷家的土质不一样,爷爷家那边儿是沙地,非常适合种花生,地面上不容易产生淤泥。姑姑家那边儿是湖地,一遇到雨就满地的淤泥。方舟和弟弟一开始光脚走路不太习惯,后来和两个表兄弟一起光脚习惯了,而且越走越快。
“走,咱们去洗澡去!”一天上午,表哥明利,表弟明显带着方舟和弟弟来到了村中央的小池塘,池塘不大,但是水非常清澈。
四个兄弟像炮弹一样“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玩了一会儿之后,方舟和弟弟惊讶的发现池塘里有很多鱼。
“这里的鱼没人钓吗?”方舟问道。
“我们这里的人从来不钓鱼。”表哥明利说。
“ 我教你们钓鱼怎么样?”
四个哥兄弟回家,用铁丝做了几个简易的钓钩,挖了点儿蚯蚓做钓饵,在那个小池塘里钓起鱼来。
“哎呀,上钩了!”方舟的弟弟春风惊呼道。看来,这个池塘中的鱼以前还从来没被钓过,也从来没吃过蚯蚓。
鱼特别容易上钩,不一会儿就钓了半盆鱼。哥四个兴高采烈地把鱼拿回家,让姑姑拌上面炸着吃。后来,那个池塘里的鱼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一传十,十传百,不像先前那么容易上钩了。
每天上午,方舟和弟弟以及表兄弟都会出去放牛,到处都是庄稼地,要在一些还没有种上庄稼的沟沟坎坎儿去找青草给牛吃。方舟在青草里多次寻找原先在东北煤矿时喜欢捉的蝈蝈,很可惜没有,只有一种体型比较小叫做油子的东西,也不像东北的蝈蝈那样叫。
在姑姑家住了半个月之后,表哥明利对方舟说:“我去给你们淘几个螃蟹!”哥几个来到原来钓鱼的小池塘,表兄弟看到螃蟹洞下手去掏。
“送给你们俩做个纪念!”表兄弟用绳子将几只螃蟹扎起来,方舟和弟弟手里拎着,由姑父把他们俩送回了爷爷奶奶家。
方舟和弟弟来到安徽农村的第二年春天,他看到三叔在树上掰一种树芽,树芽掰下来以后,用豆腐拌了一下。
“这个叫什么?这么鲜,这么嫩?”
“这是香椿芽,每年的春天都有。”
“以前我还从来没吃过!”方舟一边吃一边感叹道。
“咱们这里的香椿芽以前还向皇上进贡呢!”三叔对方舟说。
后来,方舟发现香椿芽非常适合和鸡蛋一起炒,但是在安徽农村从来没吃过香椿芽炒鸡蛋,当时的安徽农村很穷,轻易是吃不上鸡蛋的。
为了改善伙食,有时候方舟和弟弟也会想一些其它的办法。
有一次小雨之后,他和弟弟到已经收割过的黄豆地去找黄豆苗,找了不少,回家炒着吃很可口。
一天傍晚,一个家族里的一个堂弟鬼鬼祟祟的来找方舟。
“干啥去?”方舟问道。
“今天晚上咱们去听床。”
“啥叫听床?”
“别问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原来,方舟有一个远房叔叔新娶了媳妇儿,长着一对木瓜一样的大奶子。到了晚上快睡觉的时候,几个小伙伴儿鬼鬼祟祟的埋伏在新郎新娘的墙根下。
过不没多久,就听到新郎新娘互相抚摸亲嘴儿的声音,以及新娘子的呻吟声。又过了一会儿,听到床开始咯吱咯吱的响,新郎和新娘渐入佳境,新娘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小伙伴儿们觉得好玩儿,憋不住在窗户底下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谁呀?”
“我。”来找方舟的小伙伴捏着鼻子回答道。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来听你们睡觉。”
“你爸跟你妈不睡觉能有你吗?”紧接着,一盆洗脚水泼了出来……
到了夏天,方舟和小伙伴儿每天晚上带着凉席到村子南边的场院里睡觉。所谓场院,就是打小麦的场地,经常是早上顶着露水醒来。晚上睡觉前,他们一边数上天上的星星,一边讲鬼故事。
这样睡觉,几乎每年秋天都要得一次“打老张”,所谓“打老张”,就是打摆子,也叫疟疾,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那是相当的难受。
有一次,舅舅家的表弟来找方舟,“这个礼拜天俺庄里有好吃的,你们去不去?”
方舟和弟弟爽快的答应了。到了之后,才知道是自己的一个表舅娶媳妇,表弟带他们俩去吃酒席。也没随礼,兄弟俩就稀里糊涂的坐到了桌上。
桌上有一些白酒,和一些瓷器做的小酒盅,满桌坐的都是小孩儿。看到其他孩子喝,方舟和弟弟也跟着喝,那是一种用地瓜干酿的烧酒,不一会儿就喝的东倒西歪的。
“我晕了!”表弟健林摇摇晃晃的说道。
“我也晕了!”其他小孩也都摇摇晃晃的,这是方舟和弟弟第一次喝酒。
回到爷爷家之后,得知具体情况的爷爷把方舟和弟弟埋怨了一顿,并且说方舟的这个舅舅看不起他。
有一年暑假,方舟得了严重的痢疾,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大姨听说后,派几个表姐用平板车走了几十里路把方舟拉到了大姨家。
大姨父和大表哥都是中医大夫,用药物对方舟进行精心的调理,晚上方舟就住在大表哥医务所的床上,半夜的时候不时有老鼠从方舟的胳膊旁边爬过。
到了白天,大姨经常带着方舟到集市上去卖菜。有一天下午,方舟在大姨家的院子里见到了一个女孩儿,长得非常像小学四年级之前的班长林丽。林丽在三年级的时候转学到了辉河,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没见过面。
这时方舟才发现,他心里其实是一直惦记着林丽的,有一次做梦还梦到了她。
“林丽,你在哪里?”方舟在心里呼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