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年底,为了躲避“苏修社会帝国主义”有可能对辉河发动的军事进攻,由妈妈带着方舟和弟弟妹妹来到了安徽省太和县南侧的小刘庄,寄宿在了爷爷奶奶家。
刚到安徽农村的时候,一开始感觉很新鲜,经常能吃到地瓜。但是时间一长,却切实感受到了条件的艰苦。
在东北煤矿的时候,虽然做不到一年四季都吃上新鲜蔬菜,但基本上都能吃上肉。虽然偶尔停电,但毕竞能用上电灯;在安徽农村没有电,至于学校,坐的是泥桌子泥凳子。为了照明,方舟也学着用“臭电池”做一种“嘎丝灯”,而且做的相当不错。
当时,方舟已经结束了小学五年级的第一学期。在安徽农村,他上的那个学校叫做沙河学校,班主任是语文老师,也是他的二姨夫,他叫王天堂。二姨夫和方舟的爸爸同岁,他们是表兄弟,所以说是亲上加亲。
方舟的妈妈在安徽农村待了一阵儿之后就带着妹妹回东北了,留下方舟和弟弟在爷爷奶奶家继续上学,当时方舟12岁,弟弟10岁。
在妈妈带着妹妹回东北大约不到半个月的一个星期天,二姨父和二姨到爷爷奶奶家来接方舟和弟弟,两个村庄离得很近。
走着走着,兄弟俩忍不住都哭了起来。
“想家了吧?”二姨关切的问道。
“看到二姨想起了我妈妈。”兄弟俩边哭边说。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有啥难处我和你二姨夫都会帮你们。不过,你们也要学会自立,不能像在自己家的时候那么任性了。”
二姨家就在沙河学校旁边那个村子,方舟哥俩就经常放学后直接去二姨夫家。方舟和大表姐王婵,二表姐王娟都是同班同学。
一天上午的语文课,大家起立坐好之后,只听得王老师说道:“今天咱们来上大字课!”
“啥是大字课?”有几个同学问道。
“就是我教你们写毛笔字!”
展开纸笔之后,同学们都按照老师讲的握笔方法练起了笔画。王老师的字写得非常好,每年过年的时候都经常给周围的邻居写春联。
一天上午的大字课堂上,方舟静静的练了一会儿字之后正在望向窗外,没发现王老师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是你写的?”二姨夫疑惑的问道。
“刚才写的。”
“写的不错,好好练!”二姨夫鼓励了方舟一下之后,去看别的同学练字去了。
这是方舟非常喜欢的一门课,在二姨夫的鼓励下,他的毛笔字进步很快。
又是一天上午,王老师在语文课上给大家出了一个作文题目,叫做《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他是一名兽医,今年36岁,他是一个脾气暴躁、爱开玩笑、助人为乐、多才多艺的人。”方舟这样开始了这篇作文的开头。
在文章中,他写到了父亲半夜被马号的人叫去给马看病的情节,也写到了父亲虽然脾气暴躁,但是性情豪爽、幽默风趣的具体事例。没有写爸爸怎么摔死自己养的麻雀,以及罚自己跪炉钩子的事情。
结果,这篇作文被王老师当做范文在语文课上宣读,方舟的朋友一下子多了起来。
在这些同学当中,有一个叫黄志军的同学和方舟关系最好,他是舅舅家那个村子的,两个人经常腻在一起。
一天上午课间的时候,方舟在一张草纸上画画,他画的是举着金箍棒的孙悟空,已经快要完工了,没注意到黄志军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画的真好!简直是太像了!”
“你喜欢吗!”
“喜欢!”
“那这一张送给你吧!”
黄志军欢天喜地地取走了这张画,小心翼翼的放进了书包里。
其实,在煤矿上小学的时候,方舟的美术成绩一直不错。他曾经画过一个跳绳的小女孩儿,大大的眼睛,长长的马尾辫儿。后来,由于看过几遍动画电影《大闹天宫》,非常喜欢孙悟空这个自由的精灵,就自己学着画孙悟空,后来越画越好,越画越精。
过了几天,黄志军对方舟说:“我把你送我的那张画带回了袁庄,有很多人都很喜欢呢!”
“是吗?要是喜欢的话,我多画几张!”方舟笑着对黄志军说道。
“我和他们说了,五毛钱一张!”
“啊?我画的孙悟空还能换钱吗?”
“他们有几个要买呢!”
“那我看看能不能多画几张!”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一到课间的时候,方舟就坐在教室里画孙悟空,越来越多的同学围拢上来,看着方舟作画。
“给我一张好吗?”一个男生说。
“五毛钱一张!”黄志军连忙说。
如果是方舟自己,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画的孙悟空五毛钱一张,黄志军成为了他的“经纪人”。
结果一个多月下来,他们卖出去了十多张“孙悟空”。
“你喜欢看小人书吗?”
“喜欢。”
“这个星期天,我请你到太和县去看小人书!”方舟对黄志军说。
到了约定的日子,方舟、黄志军两个好朋友一起向太和县进发了,他们翻越了离河面几十米高的颍河大桥,在桥北头,遇到了一个炸油条的摊位。
“你吃过大果子吗?”方舟问黄志军。
“啥叫大果子?是很大的水果吗?”
“就是现在炸的这个!”
“哦,你说的是油条!”黄志军露出眼馋的表情。
“多少钱一根?”方舟问油条摊主。
“5分钱。”
方舟买了两根油条,一人一根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其实,在东北的时候,每年过年的时候爸爸妈妈都炸油条,但是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么好吃。
到了小人书摊位,方舟、黄志军开始租小人书看,两分钱租一本,看完了再租。两人坐着一直看到了中午,方舟又花两毛钱买了两碗热面条,就在街上小哥俩解决了午饭。
1979年五月的一天,学校通知要举行一个大型集体活动,全校师生在操场集合,听自卫反击战英雄做报告。
做报告的英雄叫刘翔鹏,和方舟的爷爷是一个村子的,是方舟的一个远房亲戚,身上穿着军装显得十分英武。
听完报告后,老师要求每个同学写一篇读后感,方舟写的读后感又成为了全班的范文。
这年9月中旬的一天,当时方舟己经升入了初一,临近建国30周年,学校要组织一个优秀作文展,要求入选的同学将自己的优秀作文用毛笔字抄写下来,然后贴在学校的墙上。
方舟成为了他这个班的入选同学,引来了同学们羡慕的目光。
其实,方舟当时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作文写的有多好,毛笔字也写得一般。他能够参加这个展览,不知道和自己的二姨夫有没有关系。
在方舟的妈妈带着妹妹回东北之后,他和弟弟开始试着给父母写信。一开始的时候,主要是写怎么想爸爸了,想妈妈了。这样写了两封之后,有一天二姨父对方舟说:“你不能总写想家,这样你爸爸妈妈会很担心你。”
“那我应该怎么写呢?”
“你可以把你学习期间取得的进步写进去,也可以写你又交了几个好朋友!”二姨夫带着指导的口气对方舟说。实际上,当时的二姨夫既是方舟的作文老师,也是方舟生活上的指导老师,可以说情同父子。
在二姨夫的指导下,爸爸对方舟写信能力的评价越来越高,在潜移默化中也提高了写作能力。
有一天上午,方舟舅舅家的表弟健林对他说:“我们家的杏子已经有熟的了,我爸请你到我家去吃杏子!”
方舟和弟弟高高兴兴的来到了舅舅家,健林像猴子一样噌噌几下子就爬上了杏树,将成熟的杏摘下来扔给方舟和春风。
那时候天气已经很热,当天下午,健林带着方舟和春风到袁庄北边的小池塘去洗澡。
可是方舟和弟弟都不会游泳,看着健林在水里游来游去,方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我来教你学狗刨!”健林对方舟说。在健林的帮助下,方舟很快就学会了狗刨,但是游得又蠢又笨。
学会了狗刨之后,方舟经常和同村经常玩的几个小孩到沙河里去洗澡,在水里玩了一会儿之后,方舟对离岸最近的桥墩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没和同伴商量,他就往桥墩子游去,但是游了半天,怎么也游不到地方,他一直奋力的往前游,终于游到了桥墩的下面,爬上桥墩子,望着还在岸边河里扑腾的小伙伴儿们休息了一会儿。
有一次中午快吃饭了,方舟正在小刘庄中间大坑的水泡子里洗澡,爷爷去喊吃饭,当时他玩的正尽兴,于是假装没有听到,仰身浮在水泡子里,像一条鳄鱼一样在水里缓慢的移动。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14岁的方舟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女生,是沙河学校南边儿那个村子的。她性格活泼,气质脱俗。每当这个女生挎着书包迈着青春的步伐奔向座位,方舟就傻乎乎的一直看着她,被这个女生发现后羞涩的低下了头。
和方舟一个祖爷爷的大爷家的一个堂姐叫刘玉莲,和方舟关系很好,知道方舟喜欢那个女生,于是故意撮合他们俩。但是方舟和那个女生终究也没有约会过,也不知道什么叫约会,那只是一种非常纯真的朦胧的感情。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方舟逐渐适应了安徽农村的生活,并且找到了自己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