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层上看,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乡下人离不开泥土,靠土地谋生的人,才明白泥土的可贵。”—读费孝通先生的《乡土中国》。
童年的我,就是土里土气的乡下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1982年开始实行责任制,那一年我6岁,刚刚开始有一些记忆,姥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说:“以后我们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6岁之前,实行的是大集体,在我模糊的记忆里,家里的粮食一直是青黄不接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面粉包的饺子。包饺子的面粉是白面,平时难得吃一顿面条,是玉米面掺黑面粉的,那时候磨面分三等,头面(白面)、二面和三面(黑面),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点白面,平时吃顿黑面都是奢侈的。
生产责任制以后,土地分到了各家各户,姥姥、姥爷还有父母,身上似乎有了使不完的力气,一家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起早贪黑,累,但是都很开心,因为一年忙下来,地里的收成,比以前生产队分粮到户的东西多多了。
有了自己的地,种什么也由自己说了算,除了正常的玉米、小麦、花生和地瓜,还可以在地头和沟渠边,种上一点豆子、高粱等,收了以后,就可以喝到又稠又香的高粱粥,过年的时候,豆子拿到村里的豆腐坊,就可以吃到软软的白豆腐了。
姥姥还特别擅长种菜,后来每家都分到了自留地,姥姥就自己育苗,种各种各样的蔬菜,姥爷负责拿到集上去卖,那时候有这样经商头脑的人不多,我们家的生活因此有了很大的改观。
到了十几岁,我开始发育,饭量大增,那时候我们家已经达到了丰衣足食的水平,巴掌大的大馒头,我一顿能吃上两三个,最主要的是,勤劳的姥姥让我吃上了各式各样的蔬菜,再也不像儿时,除了萝卜就是白菜,不吃只能饿肚子的状况了。
正是有了土地,让我们一家人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土地之于农民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了。
现在想起来,那样的日子离我已经有些久远了,姥姥姥爷,现在已经活在了我的思念中,那些关于土地的美好回忆,也已然定格。
父母现在也住到了城里,想家的时候,我会开车回到村头,徒步去儿时那片熟悉的土地上溜达一圈,可惜物是人非,内心徒增无限伤感。
我物质匮乏,却于泥土间追寻到无限的欢乐的童年,再也寻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