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是我指天为誓的妻03

第一幕|黎霜|琴

偏殿里阴冷,风从门缝下钻进来,烛火晃了晃,墙上的影子跟着乱晃。

空气里混着药味、潮湿的木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黎霜蜷在榻边,手指冰凉,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又一阵恶心涌上来,她攥紧衣襟,忍住了,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

那里还是平坦的。可几天前,有人告诉她——这里有了一个新的生命。

她垂下眼,慢慢调整呼吸。不能倒,更不能死。这是晋安留下的最后一点联系。她忽然很想他,那个教她弹琴,总会无奈地笑着纠正她指法的晋安。

她撑着桌沿挪到琴前。手指搭上琴弦的刹那,胸腔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恍惚间,他好像就站在身后,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她熟悉的、调侃的笑意:

“手腕放平,力道在指尖,不在手臂。慌什么,琴弦又不会跑。”

——“铮。”

第一声,生涩,刺耳,一如当初。

她不死心,又拨了一次。弦音抖得厉害。她一直弹不好,那时他总笑她”杀伐之气太重,不像抚琴,像拔剑”,她就用手肘顶他,他假装吃痛,眼底却全是纵容。

那些记忆,曾经温暖得像春天,此刻像细针,一下下扎在心口。

她继续拨着弦,不管对错。琴声不堪入耳,她知道,可她就是固执地一次次重复。好像只要这弦还在震,他就还在身边。那个名为”晋安”的幻影,就还没有彻底消失。

第二幕|段敖登|听

段敖登途经偏殿,一阵杂乱的琴声绊住了他的脚步。

荒谬。这是谁在糟蹋古琴,又折磨旁人的耳朵?他蹙眉欲走,胸口却无端一闷。

这琴音……笨拙,滞涩,却又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执拗。陌生,却像一根细针,探入他记忆的迷雾深处,轻轻挑动了一下。

他甚至无意识地抬了抬手,指尖在身侧虚按了两下——那是一个极其微弱、意在纠正某个错音的按弦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呲——”

殿内突然划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琴弦被狠狠刮过。

心口像被什么扯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那错误的指法。

脚步停了。他本该立刻离开,这与他何干?可他的脚却像被什么缠住,一步,一步,被那不成调的琴声,硬生生拖向了偏殿门口。

第三幕|相见

琴声戛然而止。

黎霜的手指还停在弦上,微微发抖。她眼眶泛红,一抬头,正撞上段敖登深潭似的目光。

只一瞬,短得像错觉。

他的眼神冷硬如铁,可在那瞬息之间,黎霜似乎看到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碎裂了一下,又迅速凝固。

殿内只剩下烛芯噼啪的轻响。

黎霜先移开眼,垂下睫毛,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她轻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平静:“怎么?大姚王宫,不许人弹琴吗?”

段敖登看着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很倔。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气这琴声,更气自己被这琴声扰乱的方寸。声音不由得发硬:“吵。黎将军文武双全,唯独缺一样——自知之明。”

黎霜的指尖暗暗压在琴弦上,勒出一道浅痕。她努力让声音平稳:“我弹得好不好,不劳王爷费心。”

王爷。

这个称呼像一根冰刺,扎得段敖登极不舒服。

他忽然皱眉,语气变得急促,像被逼到了悬崖边:“琴乃雅乐,你为什么非要——”

话到一半,他收了声,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指节在身侧攥紧,骨节发白。

黎霜抬起眼望向他。那一眼里,复杂得让人心惊——有熟悉,有思念,有无法言说的怨,最终都归于一片沉寂的绝望。她声音轻得像一阵即将散去的风:

“我的琴声……是不是很碍你眼?”

段敖登胸口一紧,那莫名的怒意再次攫住了他:“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留你在这里,不是让你来抚琴弄墨,缅怀过去的!”

黎霜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笑,也像彻底的放弃。“身份……我怎么会不清楚呢?“她的目光从他脸上轻轻掠过,投向空洞的黑暗,“我比谁都清楚……你,和我,的身份。”

两人之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片死寂里,殿外突然传来太监一声细长的通传:

“太后驾到——”

第四幕|太后

一阵香风先于人拂入殿中,太后扶着宫女的手,款步而入。她年轻娇艳,眉目如画,眼波在段敖登与黎霜之间轻轻一转,唇角便勾了起来。

“哟,本宫说是谁在这边弄出这般……动人的声响,“她的声音娇柔,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原来是黎将军。揞南王也好兴致,竟在此陪听雅乐。”

她走到黎霜近前,目光似有若无地在黎霜身上停了停,伸出戴着精致护甲的纤手,作势要扶:“黎将军如今身子不同往日,住在这等阴冷之处,万一着了风寒,可怎么好?不如随本宫回宫,让本宫……好好照料你。”

黎霜肩头一僵,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太后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护甲闪着冷硬的光。

同一刻,段敖登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

“你想干什么?”

太后抬眼,细细端详他紧绷的下颌线,轻轻一笑。那笑意漾在眼底,却冰凉的没有温度:“揞南王这是何意?本宫一片好心。怀了孕的敌将,留在你这军中,传出去……于你名声有损。交给本宫看管,于公于私,不都更稳妥么?”

段敖登上前半步,身形不经意间挡在了黎霜与太后之间,语气斩钉截铁:“军中之事,不劳太后费心。陛下年幼,离不开母亲,太后还是安心待在宫内为好。”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倏地变得锐利。她在他和黎霜之间来回扫视,红唇微启,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揞南王是对本宫不放心,还是……你想亲自照顾这位特别的俘虏?”

她没等段敖登回答,转身就走,裙裾划过一个冷硬的弧度。

“既如此,本宫就不打扰二位了。”

出了偏殿,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对身旁心腹宫女附耳低语,声音寒彻入骨:

“去查清楚,那女人肚子里的,究竟是谁的种。还有,揞南王近来所有行踪,给本宫盯紧了。”

宫女领命,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第五幕|黑暗

殿门紧紧闭拢。

烛火已熄,黑暗吞噬了一切。段敖登立于窗前,毫无睡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乱七八糟的琴声,她苍白的脸,还有那句”我比谁都清楚你我的身份”……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

她清楚什么?

而他……究竟忘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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