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撞响时,阿雪正在修补漏风的窗纸。门缝里蜷缩着个浑身湿透的绿衣少年,发间生着嫩芽般的鹿角,指尖沾着早开的桃花——这不该出现在腊月深山里的特征,让哑女想起爷爷说过的春之精灵。
少年在火塘边蜷成团,呼出的气息催开了地板缝隙里的野花。阿雪用雪水擦拭他发烫的额头,窗外忽传来闷雷。山体隐隐震动,房梁簌簌落灰,而少年额角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该走了。"苏醒的精灵声音像融雪溪流,掌心托起朵颤巍巍的野蔷薇。阿雪比划着询问,木窗突然映出奇异天光——积雪覆盖的森林里,她看见自己种的忍冬藤蔓爬满屋檐,冰棱与桃花在月光下共生。
精灵的衣摆开始透明,山鸣却渐止。阿雪突然按住他要摘鹿角的手,翻出爷爷留下的桃木匣。当沾着药膏的布条裹住精灵枯萎的角,门外传来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而窗台上的野蔷薇仍在绽放。
破晓时分,精灵鹿角重新抽出新芽。阿雪替他系好斗篷,指了指东方泛白的山脊。少年消失在松林深处时,她摸到枕边留着片带露水的花瓣,而门外雪地上,赫然开着道缀满冰花的春草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