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風暴
已是你的过去。
那時,你没問过
你何以存在,
來自何方,去往何處,
你衹是暴風裡,
在火焰裡。
但平常的日子
也能过。
種土豆,耙枯葉,
背運灌木枝。
這世上要考慮的事情有好多,
一生的日子不够用。
干完活可以煎腌肉,
讀中國詩。
希腊的拉俄特斯曾經采蔷薇,
栽培無花果,
然後讓英雄們戰閗在特洛伊。
早課鈔了挪威詩人奥拉夫·H·豪格的詩歌《平常的日子》。幾乎每一個日子於我而言都是平常的、凡庸的,就像詩歌中説的那樣,凡庸如我者每天所做最多不过是載培無花果而已。與凡庸處用心,於凡庸處用情,自然比不得那些得風氣之先的識務者。我已經記不得是哪位哲人説过的話了,能堅持着一如既往地过平常日子且甘於平凡的人,至少還是需要一些勇氣的。
今天是1月31日,2018年已經过去整整一個月了,這個假期也已經过半了。昨天晚上睡得晚,看了一會電視,是幾年前就已經看过的《激情燃燒的歲月Ⅱ》。看过這部電視剧的人應該不是很多,喜歡看這部電視剧的人也應該不是很多,但我却至少看了两遍,有一種莫名的歡喜。馮小剛導演的《芳華》,引起了很多人對已逝華年的回憶,但那回憶太过沉重,總會讓人看不到希望。人們眼中、心中的芳華,衹不过是外表光鮮、内裡傷痕累累的華装。我更喜歡石林、林東東們的芳華,那真的是激情燃燒的歲月,令人追懷。
今天已經是農暦丁酉年腊月十五了,還有十五就是農暦春節了。小時候對过年有一種特殊的期盼,一年中大多数時間都在算計着還有多久才能过年。过年有新衣服穿,還能喫到很多平時很難喫到的好喫的東西,還有,就是过年時可以把買來的鞭炮拆開來放,跟在秧歌隊的後面跑來跑去,去看哪家燈籠杆上的燈籠跟上一年不一樣了……年龄大了,不再期盼着过年了,然而过年的周期似乎比小時候縮短了很多。事實上,無論是我們,還是孩子們似乎已經對过年没有了什麽期盼了。
下午繼續深讀《老子》,我更喜歡把這樣一部道家的典籍稱爲《老子》,而在有限的知識積累中,《道德經》最早應是道教對這部書的一種尊稱。而事實上,百家之中的道家學説與興起於漢的道教本應是風馬牛不相及的。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生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這是老子《道德經》中的第七章。
初中時,學習范仲淹的《岳陽樓記》,講讀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時,老師總會對范仲淹讚不絕口,這句話也成了我們少年時代記誦得最牢,後來運用得最多、最廣的名言警句之一。後來上了大學開讀《老子》,讀到“是以聖人後其生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時,才豁然開朗,原來范大師的那句名言也是有出處的呀。
老子用天地的運作不爲自己來比喻聖人的行爲没有貪私的心念。在其位的人,機會來得最爲方便,往往情不自禁地伸展一下自己的佔有欲,所谓“近水楼臺先得月”是也。不誇飾自己,把自己擺在一個合適的位置,既不欺人亦不自欺。這種人生態度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漢初的幾代君主深知自身修養的不足,所以從高帝開始,就以黃老之術來治理國家。劉邦曾說過:“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張良;鎮守國家,安撫百姓,不斷供給軍糧,吾不如蕭何;率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位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這不能不說是一種自謙,但這自謙中又有一種不無得意的神氣。
當然自謙絕不是妄自菲薄,自謙應該是一種大智慧,在內心足夠強大的前提下的一種生存,或者是獲得成功的藝術。自謙方能自足,自足方能無辱,無辱方能無私。從古及今,無私是做人的一種很高的境界,前面說到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就是一種無私。還有杜甫在詩中所展現出來的那種推己及人的悲憫情懷,應該說是很中國化的無私的體現。絕對的無私是不存在的,但絕對的自私自利也真的是要不得的。
人是社會中人,我們在尊重個體生命的生存的同時,也要考慮群體的利益。小時候總會聽到“大河流水小河滿”“沒有大家哪有小家”等等的灌輸;邱少雲的故事時至今日也是深印在腦海之中的。無私和服從好像天然就應該連在一起的。這是一種很高的人生境界,很少有人能做到。曹操曾說過:“寧我負天下人,絕不教天下人負我。”這和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盛行一時的“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真有天地之差。
晚上去西城區走步時,看到十五的月亮明亮亮地、園園地挂在東方的天際。新媒體時代,消息傳播得快,好多事情也普及得快,幾乎每一個智能手機用户都知道今天晚上會有月全食,而且還會出現一百五十多年一遇的“紅月亮”。我倒不是關心今天晚上的出現的是“紅月亮”,還是“藍月亮”,走在西城區寂寥的街路上,我想起了學生時代的两次觀測日全食、月全食的情事。原來那日出日没,月盈月亏真的牵系着我們無数與芳華無關,與激情燃燒的歲月有關的少年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