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我 想 家 的 时 候
——送给天下之浪子
凌晨三点的汕尾,海浪在模仿潮汐的方言;
我数着粉笔灰坠落的速度,像数佛山老榕树垂下的年轮。
讲台上的盐粒,
正溶解于黑板擦的叹息。
此刻,潮水漫过课桌的裂缝,
在作业本背面写下潦草的部首“家”字的宝盖头,被月光压成铁轨的弧度。
汕尾的咸涩
卡在喉咙,而佛山的龙眼正在瓷碟里脱水,蜷缩成 母亲晾衣绳上摇晃的逗号,
她总把晾晒的方言翻面熨烫,
直到樟脑味浸透每个韵母。
我教学生画地图,橡皮擦却反复擦破潮阳与顺德之间的虚线;
秒针在教案背面啃食年轮,
直到海风将“归期”吹成
玻璃罐里发霉的荔枝。而此刻
我站在讲台上,成为另一座孤岛;
潮声涨落处,所有未寄出的信
都在粉笔盒里,长出珊瑚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