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诡谈录之猛鬼人间(一)

食人新娘

从古至今,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在各种各样的超自然事件中,流传最多最广的无非是妖魔鬼怪。它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死亡、恐怖和离奇诡异,而愈是这种离奇恐怖,愈是能够吸引人们的注意。

究其原因,想来一方面是这类事件能够激起人类的想象力,一方面是能够满足那种窥探禁忌的刺激!

猛鬼人间系列,就是搜罗各种古籍中,那些尘封在千百年岁月中的恐怖离奇事件。

没有人知道古人当时遇到的到底是什么,有着怎样恐怖的心理煎熬!

是人心险恶?还是地狱使者?是意外的事故?还是妖魔作祟?

我想,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对于现代的我们来说,尽管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读来仍旧是令人心悸不安的黑暗......

这个系列要讲的第一个故事我称之为《食人新娘》,发生在唐朝贞元年间。

贞元是唐朝第十位皇帝李适的年号。前面我们曾简单介绍过李适,这个时候的唐朝,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离死亡,说一个颇具代表性的事例。

贞元二年(公元86年)夏,由于东南漕运粮食没有及时运到,关中及京畿的官仓都已见底,宫廷中因缺粮停止酿酒,就连拱卫天子的禁军口粮都发不出去。

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李适急得寝食难安,关键时刻,驻在润州(今江苏镇江市)的镇海军节度使韩滉,运来米三万斛,这才解了京畿的燃眉之急!

俗话说乱世出恶鬼,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样一个年代。

贞元年间,望苑驿以西,既位于今陕西省武功县境内的官道旁,住着一户百姓,名叫王申。

王申为人宽厚,也有点生意头脑,亲手在路边栽种了一片榆树,经年累月,榆树长得枝繁叶茂,浓荫蔽日,成了往来行人歇脚避暑的好去处。他又在榆树林边搭了几间茅屋,平日里靠做点小买卖糊口。

每到盛夏酷暑,便会煮上清凉的浆水,免费赠送给过往行人;若是遇到当官的或是读书人,还会邀请他们进屋歇息,泡上一壶粗茶,略尽地主之谊。

王申有个儿子,年方十三,眉眼清秀,乖巧懂事,平日里常被父亲派去路边伺候过往客人,递水引路,十分殷勤,路过客人们都夸王申生了个乖儿子,将来定能有个好前程。

这年夏日,格外炎热,骄阳似火,烤得大地发烫,官道上的尘土被晒得快要融化了,行人寥寥无几。

午后时分,儿子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回茅屋,对王申说道:“爹,路边有个女子,说是口渴得厉害,求要浆水。”王申闻言,连忙吩咐儿子:“快把她请进来,天气这么热,别让她在路边中暑了。”

不多时,儿子便领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看着十分年轻,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着一件碧色的短襦,头上裹着一块白幅巾,面容清丽,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身形纤细,看上去弱不禁风。

她走进茅屋,微微欠身行礼,声音轻柔,却十分清亮:“小女子多谢大伯收留,今日途经此处,口干舌燥,多亏了大伯赠水相救。”

王申连忙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又让妻子端来浆水和粗茶。女子接过浆水,一饮而尽,神色渐渐舒缓了些。

王申见状,便随口问道:“姑娘这是要往何处去?这般酷暑天气,一个人赶路,太过凶险。”

女子垂眸,语气带着几分凄楚:“小女子家就在这南边十余里的村子,丈夫早逝,未曾留下一儿半女,如今守孝期满,脱去孝服,打算前往马嵬坡投奔亲戚,一路上盘缠耗尽,只能乞讨衣食,勉强前行。”

她言语明悟,条理清晰,举止得体,眉眼间又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模样,王申夫妇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怜悯。

王申看了看天色,只见夕阳西下,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眼看就要天黑了,便对女子说道:“姑娘,如今天色已晚,官道上不安全,你今日便宿在我家,明日天亮再动身去吧。”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连忙屈膝行礼:“多谢大伯大娘收留,小女子感激不尽。”

王申的妻子见女子乖巧懂事,更是喜爱,连忙拉着她的手,把她领进后堂,当作亲妹妹一般对待,还拿出自己的衣物给她换上。

到了第二天,王申妻子和女子闲谈,说起家中还有几件衣物需要缝补,女子便主动说道:“大娘若是不嫌弃,小女子略通针线活,愿为大娘分忧。”

王申夫妇大喜过望,连忙拿出布料和针线交给她。

女子接过针线,坐在灯下,手指翻飞,动作娴熟得不可思议。从午时一直缝到戌时,短短几个时辰,几件衣物便全部缝补完毕,不仅针脚细密均匀,连边角都修剪得整整齐齐,绣的花纹更是栩栩如生,精致得仿佛不是人工所能完成。

王申看到后,心中大惊,暗自觉得这女子有些不寻常,可妻子却全然没有察觉,依旧对她疼爱有加,甚至开玩笑说道:“妹妹既然没有至亲依靠,不如就留在我家,做我的儿媳妇,与我儿结为夫妻,往后也有个依靠,你看如何?”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眉眼弯弯,看上去十分欢喜,当即点头应道:“小女子无依无靠,若是能得大伯大娘收留,愿留在府中,操持家务,哪怕只是做些粗活,也心甘情愿。”

王申见女子应允,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架不住妻子的劝说,又觉得这女子确实乖巧能干,便当即决定,当天就租来新衣,凑齐简单的聘礼,让儿子与女子拜堂成亲,结为夫妻。

当晚,天气依旧闷热难耐,蚊虫叮咬,让人难以入眠。

新婚之夜,女子却神色凝重地告诫丈夫:“近来官道上不太平,常有盗贼出没,今夜万万不可开门,一定要把门窗锁好,以免招来祸患。”说罢,便找来一根巨大的木椽,顶在门后,牢牢挡住,随后才与丈夫一同就寝。王申夫妇见她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心中更是满意,只当自己捡了个好儿媳。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榆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夹杂着几声蚊虫的鸣叫声,显得格外阴森。

王申的妻子忽然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脸上满是惊恐——她梦见自己的儿子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朝着她哭喊:“娘,救我!我被它吃掉大半了!”妻子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想要起身去查看儿子的情况。

一旁的王申被她的动静吵醒,见她神色慌张,便不耐烦地呵斥道:“你这老婆子,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得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我正高兴着呢,你怎么尽做些噩梦,说些胡话!”

妻子心中焦急,却拗不过王申,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重新躺下,可刚一闭眼,那恐怖的梦境便再次出现,儿子的哭喊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凄厉而绝望。

这一次,王申也被妻子的哭声吵醒,心中渐渐生出一丝不安,再也睡不着了。他起身点燃烛火,拉着妻子,一同前往儿子的新房,想要叫醒儿子和新儿媳,问问情况。可无论他们怎么呼喊,房内都没有丝毫回应,静得可怕,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申心中一紧,连忙伸手去推门,可房门却被牢牢顶住,纹丝不动,仿佛被铁锁锁住一般。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连忙招呼妻子,一同用力撞门。

“咚咚”的撞门声在夜里回荡,格外惊心。

折腾了许久,才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房门被撞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二人借着烛火,往房内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

只见房内一片狼藉,被褥被撕得粉碎,地上散落着几滩黑红色的污渍,而他们的儿子,只剩下一堆脑骨和几缕散乱的头发,血肉早已被啃食殆尽,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房内猛地冲出,那东西双目圆睁,瞳孔漆黑,牙齿锋利如凿,通体呈青蓝色,身形怪异,散发着刺骨的阴冷气息,擦着王申夫妇的身边,转瞬便消失在门外的榆树林中,只留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回荡在夜色里。

王申夫妇瘫在地上,浑身颤抖,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心中充满了悲痛与悔恨。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收留的哪里是什么可怜女子,分明是一个吃人的恶鬼!

那女子的温柔懂事、心灵手巧,不过是它引诱众人的幻术,而儿子的惨死,便是他们一时心软、粗心大意付出的惨痛代价!

从此,望苑驿旁的榆树林,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每当夜深人静,总能听见树林里传来女子的笑声,夹杂着凄厉的哭喊,令人闻之色变,那鬼新娘吃人的传说,也在当地流传了许多年。

故事是一个彻底的悲剧结尾,没有英叔、也没有高僧出现,为王申夫妇报仇除鬼。儿子被啃食殆尽,死得如此惨烈,我想,在往后的岁月里,王申夫妇会一直活在痛苦悔恨中,直到生命走向尽头的那一刻吧。

值得注意的是,故事中女鬼自报家门,说是去投奔马嵬坡的亲戚。

马嵬坡是什么地方?是杨贵妃被缢死并埋葬的地方。

安史之乱到贞元年间,只隔着二十多年,唐人对安史之乱有着怎样痛苦的记忆,怎么渲染应该都不过分。

这个故事,是不是也有着某种影射安史之乱的用意呢?

这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从故事中来看,也许王申夫妇确实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女子也确实乖巧懂事,颇得王申两老的欢心,于是就留了下来,与他们的儿子成了婚。

只是不幸的事,婚后不久的某天晚上,那片榆树林里突然窜出了一头猛兽,它潜入小夫妻的房内,将两人啃咬致死......

这本是一个悲惨的意外事故,然而真相在议论和传播中,逐渐走样变形,成为了一个恶鬼新娘食人的恐怖故事!

只是可怜了心地善良的王申夫妇,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生都将生活在爱儿惨死的痛苦中......

下一篇,我们讲述一起发生在唐朝的阴兵借道,以及妇女被夜叉掠去,上演了一场类似德古拉囚禁情人的戏码。

我们下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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