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初中二年级,黄生奎老师是我们62班的班主任。那年的春天,他组织了一次春游,地点是临澧青山灌区,往返方式是自行车骑行。

青山灌区是临澧县最大的水利灌溉工程,1966年开始动工,经过十年的努力才基本建成,之后经过多次维护和扩建,仍然在生产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被誉为“亚洲第一泵”和“江南红旗渠”。在缺乏机械设备,甚至连钢筋水泥供应都不充足的年代,老家的人民凭借顽强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肩挑手抬,在丘山地区开凿出这条生命之渠,无疑是非常令人敬佩的。
我父亲从15岁开始,曾经在这里参加过三年的工程建设,为了解决运输问题,在正式工程开始之前要修路,所以父亲1965年就来了,这项工程也凝聚着他的一份青春和汗水。那时困难到什么程度?据我父亲回忆,他去的时候挑着一个担子,一头是被子,里面包着换洗衣服和碗筷,另一头是个用来洗脸洗脚的木盆。

青山灌区附近有很多美景,比如澧水河边的峭壁上,有密集的人为开凿的石洞,当地传说是吕洞宾和铁拐李在这里下棋,两位仙人用自己的拐杖和仙剑在石壁上戳出来的,其实这是古人的悬棺,现在已作为古迹保护起来。

青山灌区距离停弦渡镇中学的路程有十多公里,沿路左边都是丘陵,右边就是澧水河。师生几十人一路欢声笑语,骑着自行车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春风拂面,青山如黛,澧水如带,蜜蜂飞舞,油菜花盛开,心情极为愉悦,可我一路上没少被人取笑。由于运动协调能力比较差,骑自行车不能像别人那样一伸腿就潇洒地蹬上去,摔了好几次也不行。怎么办呢?行走两条腿并不短,手也还算长,就直接坐在车座上抓紧车把,一条腿撑在地上保持平衡,另一条腿调整好脚踏板,再全身用力使劲一蹬,用一种极为蹩脚的方式启动自行车。刚出发的时候,我就是采用这种独特的上车方式,立刻引来众人围观,之后每骑行一段时间,大家按照黄老师的要求停下来休息一下,再出发时都不动,直到欣赏完我上车的别致姿势,才嘻嘻哈哈地前行。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不借助机动交通工具走这么远的路,包括回家的路程来回将近八十里,当时不觉得什么,回家以后两腿十分酸胀,几天以后才慢慢消退。班主任黄老师非常负责,出发前反复交代我们一定要靠右骑行,沿途他一会儿跑在前面,一会儿又落在后面,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他教我们语文,粉笔板书和油印试卷的字体非常漂亮规整,一看就是练过的,上高中后我才知道这种书体叫魏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