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长风回到龙岗。
初入社会长风因为见同乡到了龙岗。一同到过的西西弗还在,并不冷清。他惊喜发现,龙岗的人欢度元旦。
原来深圳和他一样都珍惜元日————最初的新春佳日,不像发泄一般欢度节日。
这里有很多为明日担忧加快进度的人,走不了初一,走得了十五。之前为元宵欢喜时,伍起对单身的长风说过元宵节是中国古代情人节,元旦就是爱情开始好的日子。深圳市区福田就有商城提醒人们元宵当日要过好情人节。龙岗也好,福田也罢,无时无刻提醒人们要奋斗。万万没料到,龙岗有五和,不同三和,这里没有游民。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还真没有失魂落魄的人。
深圳地铁的广告还是是叫人振奋,告诉人们深圳湾退潮后,有一种鱼叫弹涂鱼,为了生存与后代,可以在露出水的土地钻孔,与生物争斗。
春日的细雨如梦似幻,滴落高楼广厦,使得街巷的国旗更显鲜艳。龙岗的双子塔不是塔,是奋斗者在山的一边努力建成的大厦,其数码世界与山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池塘春草、园柳鸣禽不止是谢家春————谢灵运在番禺郡被杀,粤人在亡魂之地成立岭南大学,后来更改校名。现在中大已经拓展到鹏城。
元宵,原本应该是原宵,提醒人们玩乐过后该珍惜珍惜该奋斗奋斗。行行重行行,长风想起一路走来认识的热血遗忘的真情。同乡出身公务员之家,但腼腆深情,配得上山水诗开创者“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隔着二十张婚桌都能感受到对方电商人西西弗气质。
想起在书店书城的夜游,于是行行重行行,走到老地方,付兄弟果真发现长风他想要的————
莞深交界喜欢的合格电商宜年后加快进度进入发展壮大阶段,距离不远的龙岗此地果真有理想的滩涂。
“请问,完全坐落中国的中国最高峰是?”辅导机构资深教师面试时问伍起。
看了看小黑板,伍起自然跳过尼泊尔和中国的界峰珠穆朗玛峰,然后说:“乔戈里峰。”
谢老师感觉眼前的五邑学子还是有那么些趣味:“它也是界峰。世界第二高峰。您是知道的。很好。”
“是希夏邦马峰。”最后面试官说出来答案。“在西藏日喀则市。”
陪着人去面试,然后伍起和面试官谈了一下。
“伍兄弟自信。但对社会合格成员而言,您也就多出些许价值。并不是那么独特。”
“确实。”
“您很诚实。”
原来刚才一位江门甄老师————席芮儿同学举学生用小黑板作弊,为伍起提供便利。
随人到了7天吃饭时,长风了解到7天是日本连锁便利店。
长风:“到过很多次。才发觉这里物价贵。”
“长风。”伍起严肃提醒:“芮儿介绍的机构负责人表示你问题很多。”
“哦。”
伍起:“人家对我也是挑剔。”
“七天七世纪。记得一首老歌名字。反省一下。上帝用六天创世,一日休息。七天后到观澜看看别家。做自己的救世主。”
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年年外来客,张望成站台。
国外,俄罗斯越投入战争越富有。一家家中国工厂无意中成了军火商。国内东莞政府临近年关出台户籍政策挽留外来客,实在令待莞城如初恋的人们不至于失望。
兵荒马乱过后搭上反方向公交,到了路过多次的东莞南站。伍起意外发现,还是有很多人抵达世界工厂。更安慰人的是,那么多人视这里为绝佳境地,在这里搭帐篷、野炊,甚至男女站台面前排列成站台,曲项向天歌。
人在节日容易回望感激,容易发现平淡生活真像港片经典《灵气逼人》————烦恼夜夜痴缠。离奇事件案中有案,机场站台邂逅佳人说希望尚在人间,回头看见那人是折磨过自己的冤鬼模样。
也不是没有杂音————一位打车艰难的正经女士在对伍起说当下家政好做,也对人说他们三个月份未发薪。
跨年夜打车艰难震惊迷恋莞城的人们。东莞得过且过的人多,逆流而上的人也多。长风深爱的樟木头来了一位事业型女性,长得像林园莺,只不过身材脸蛋好些。在打车方面四人都尽抠门之事————两位看着不依靠男人的女性都是樟木头本地的,一个顾家,赶着回家吃晚饭,另一个三个月没拿工资的人爽快信任加入,四人拼车到了长风人生重要的站台樟木头蓓蕾街————初入社会离广到莞第一站。
“芮尔。感谢了。辜负期待。多指教长风。”伍起客气。
难过的长风百无聊赖地翻着席老师教学资料:“好在湘江水,今朝又上来。不知从此去,更遣几年回。”
长风疑惑:“好像在哪里读过柳宗元这首。”
长风想起来————五一塘厦观光公园装修好正式对外开放。
原宗:“我蛟乙塘上幼儿园就到过此地。和长辈。现在缆车都拆除了。这么近,我还没去第二次。”
原宗在朋友圈提到,改动柳宗元小诗用上。
“难道又有好兄弟要走?”柳宗元小诗里有惜别之意。
一旁的席老师和伍起聊得火热。
新闻上说观澜河发大水,女士独自驾驶汽车,结果跌落河里。岸上竟有将近十人见死不救。
席芮儿:“这么多人。壮汉不少。竟眼睁睁看着女士自救失败之后死去。”
“东莞和周边地域真是人情冷漠,人的素质有待提升。”
芮儿:“伍起离开我们这里。有什么打算?”
“近来在电商仓库做事。”伍起看了看大家。
芮儿:“近来电商税政策出台。很多小电商不好做。但我相信五邑大学的好同事乘风破浪。”
“借您吉言。”还是席老师比较体贴伍起自己,不像自己废柴兄弟。
“电商税政策龙年就出台了。”长风插了一下:“不过是近来部门严肃施行。”
“咦。”看着长风,伍起两眼放光。
回头看到席老师,伍起想起自己的伴侣:“席老师看起来文静。学生太小吵闹。怎么就能打成一片。”
席老师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不知如何讲起。”
“我记得村里一个故事。”
“哦。”
“有人老远去江苏打工。去亲戚那里。结果患了鼻咽癌,亲戚入不敷出诬陷人家因为医药费在财务方面做出不法举动。在入狱之前,他和妻子说出狱那天,他会经过村口。村口樟树上如果系上飘扬的红鲤鱼,那么他就回来,无论她是否改嫁。”
伍起:“那后来呢?”
“孩子大了,听大人们私下议论什么,总是听到红鲤鱼锦鲤,就随性在樟树挂了红鲤鱼。”
“本来妻子瞒着男人自己有身孕的事,村里人也配合她。情况如此,做妈咪的就觉得神明旨意如此,打消了离男人而去的念想。”
“这个故事触动人心。我也觉得孩子很多时候打闹归打闹,但更多带来的是暖心。”
“请问付长风付兄弟在吗?”学生家长施警官带着孩子过来。
孩子:“伍老师。”
想起之前警官来过,席老师觉得愣头青长风可能摊上事。
“中国很多小企业是不给发票的。如果不偷税漏税的话,很多企业很难持续开展工作。”
上司宁哥话音刚落,原宗接着:“听原宗说他们电商遇上政策,情况不妙。”
宁哥:“如果他们的供货商与供货商上游和自己一样合法经营正常开票据。那问题不大。”
白哥:“伍起兄弟看来实在。注意交友。应该不愁。”
宁哥:“老白挺关心原宗老乡啊。”
“两人名字一样。一个白起一个伍起。”在大排档里,原宗陪着笑。

“布陌就要走了。离开东莞。”下班过后,遇上伍起,原宗被告知了范小姐的事。
伍起:“五金行业有很多三角债。票据财务问题不少。”
“我记得她姑子嫁了还寄生娘家,风评不太好。”
“正是财务负责人。”伍起笑有他意。
原宗:“长风工作怎样?”
伍起:“在找。”
原宗:“那么不被待见么?”
“也不算是。芮儿他们有学生家长记住了他。最近还有警察家长找他。”伍起感到意外,原宗也是。
布陌又一次坐过站发现一块趣处。
作家第一村竟然就在心爱的樟木头。
上一次是多年前发现的大屏障森林公园。
东莞生活第一站————樟木头似乎与布陌的命运紧密相连,和第二乡里所在揭阳地区中心霖磐镇同等重要。
打工文学,尤其是工厂文学在笔下占比大,结果布陌无意发现的作家第一村就在工厂的簇拥中,庄严肃穆,仿佛在邀请,又仿佛在等待。
找厕所时,老阿姨不觉得布陌含毒,热情指引,结果厕所遇见一位生意人。他正在接水洗车。以为开的是六十万雷克萨斯,没有料想老板谦逊回复说是二十万。听说不速之客要找寻作家村,热情耐心指引。本来布陌未打算前往,只因成功者热情,前往。半途中遇上高贵白领女性。光鲜靓丽者不觉得我可笑没有作家气质,同样热情指引。
布陌回望当初大言不惭说自己是什么作家。只能说是爱好者初试者。觉得疲惫宜下次择机前往,结果原路返回又遇上谦逊企业主。田兄弟看似憨厚可欺,然而直到所言有可观者,对方才开始认真对待。
说潮地揭阳这些年来成为中国打工文学前锋,对方立即说即将驱车前往作家村可以搭载田兄弟。
这次布陌不轻易接受施舍。说上午做事,贸然到来,不宜。
当布陌摆正自己,所思所爱隔着海山涌来。哪怕上了旋转楼梯,兜兜转转,但神态愈加自若。
布陌所爱大梅沙就隔着海山站。劳动节假期尾声,因人随意指路,走了弯路。路上有人骑自行车路面摔出血,递上饮料纸巾。问候过后田兄弟走向大海。公交车许久开,空旷地带心寒,他遇上保安。希望搭载,大哥欣然接受。下车后才发现,方才他也问候伤者,提醒对方投诉海滨绿道不修补时,注意到他。
哪有那么多巧合和好心者。
放低姿态的海纳百川,低者觉着日月星辰皆从海里涌出,高者楼观沧海日觉着星沉海底当窗见。
当布陌不再喜欢书写阅读,不见书店就来到喜欢的商场一楼,近来他喜欢阅读的书籍不只是纷纷涌现,而是成排呈现眼前,有如天兵。旁边的学生把刚买的《读者》合订本拿给旁人看。布陌刚言最喜欢爱过杂志的诗歌和卷首语,刚看最后一页就发现诗好,介绍给学生。
雨过天晴,回去路上,公交车上阿姨对老姐妹说公交车上不宜多谈,顿时觉得森林书店纷至沓来,樟木头晴空万里,看不见的城市就此横空出世。
很快地,布陌心满意足来到东莞南站。
手机有信息。
是伍起问候。尽管没有人送,但这一刻有伍起问候,他还是觉得欣慰。
“感谢。不必相送。”消息刚发出去,回头过后布陌懵了。
眼前人是伍起。
“布陌。今天公司合作伙伴搬到别的地方。我们老板娘对我有意见。但同个楼层一起在车间做事的别家老板娘心疼我欣赏我。另外,刚送长风去面试。”
布陌回过神:“那结果怎么样?”
“成功了。”
“教育机构怎么说?”
“是托管中心。远航托管。”
布陌摸不着头脑:“不是教育机构。怎么……”
“席芮儿学生家长。施警官。喜欢他,给他介绍。”
“怎的看上他?”
“一位家长犯事了。但母亲和施先生太太是永州道县同乡。很多次到机构,施先生顺带把他孩子带来。孩子有自闭症。”
布陌:“孩子喜欢长风?”
“嗯。”
“就在第二次面试之前最后一次到席老师那里,大家还以为孩子真是自闭得可以。警官回家才发现自己给孩子的五个瑞士糖被孩子偷偷塞给了所谓的付老师。”
“哈。”
“说回正题。”伍起拿过布陌的行李箱。“为什么离开东莞?”
布陌下意识拿回行李:“东莞这里人素质一言难尽。”
“夏季东莞水患严重。石马河有女士驾车跌入河水。结果岸上一个个冷眼旁观一位女性自救。”
伍起头脑一时混乱:“观澜河那边也有。但是我记得……”
布陌:“什么?”
“我初入社会。在一家注塑机厂上夜班。环境很差我很累。大早上一位女士在背后,赶上来关切地问,说正好手里有袋馒头孩子不吃我可以将就。”
布陌笑了:“你这人缘……”
“就在附近的肯德基。老店。我刚坐下,有人看我失魂落魄地啃馒头,给我叫来咖啡和帕尼尼。”
“哇噻。”
“尽管在东莞消费一千一万,手机没电十五块店家也不想借。但是,很多人就在东莞社会现实里时而被暖心,时而伤心,最后成长,鼓起勇气到大城市深圳奋斗。”
布陌卸下包包:“那好。我们到蓓蕾街麦当劳坐坐。我在那反省一晚。”
“罢了。”伍起环顾四周,看了看站台和附近露营者帐篷。帐篷和年轻人的梦想一般缤纷,各种各样。
伍起:“你手上刚好有行李。我去买个帐篷。我们露营吧。”
“好。”
翻看行李箱,伍起看见布陌医院里的东西。
“好在观光里,今朝又上来。不知从此去,更遣几年回。”
“毛笔字算是好看。”
“原宗喜欢。”田兄弟不好意思地收起:“和原宗去过观光公园?我本来想去。”
“写的观光就是这个公园?”
“是的。”布陌似乎陷入了回忆。他看着远处,看到曲项向天歌的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