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闪

《双闪》

周二(3月2号)晚上八点,正在南京出差和供应商吃晚饭的我接到妈妈拨过来的视频,我妈并不知道我当天出差了,夹着饭桌嘈杂的聊天声音,那头妈妈严肃的说‘你外公过了’,我有些诧异的问怎么这么突然、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现在在哪里之类的问题,妈让我周五周六一定要回去,电话结束后,我和其中一个供应商干了一杯酒,回到酒店后给爸爸拨视频,那头也是一样要求周五周六必须回去,我其实内心在计划的不是周五周六,而是明天什么时候回去,看了下高铁票请了假,周三下午高铁五点多到了南昌,然后回家拿车直奔外婆家,最近歌单有一首《River Florws in You》,一路单曲循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是十年前爷爷过世时的那种钻心的悲痛,只是脑海不停的回想着有关外公的一切。

外婆家离我家有十来分钟车程,每年一般只有过年会去拜年,偶尔能见到几次,如果非要拿爷爷奶奶作比较的话,由于爷爷奶奶一直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缘故,外公外婆的感情肯定会淡一些,但我自认为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我从小就很喜欢亲戚朋友一起团聚的时间,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地看着他们聊天。

晚上七点多到了外婆家,门外搭了个棚子(因为外公是在外面过世的,所以习俗是遗体不能放家里,也不能进宗祠),外公的遗体躺在冰棺里,表哥看到我来了打了个招呼,让我去吃饭,进到熟悉的客厅,所有人都在,他们有点惊讶我怎么回来了,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回来的事情,我爸向众人解释着说我刚去南京出差了,吃完饭我来到了门外的棚子,外公的脸被一块红布遮着,外公周二早上吃了一碗粥两个包子,觉得有些不舒服,外婆让去诊所看看,外公就和他的好友走路去了隔壁村庄诊所,吊瓶每两分钟,外公就说不行了,赶紧拔掉针,随着身体开始从座椅滑落,痛苦的张着嘴,没两分钟就走了,随后同伴开始通知家属,所有人都诧异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没了,尽管外公78岁了,但是身体其实非常健朗,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老态龙钟即将自然老去的人,乡下就是这样,家属觉得去和诊所70多岁给乡里治了一辈子病的的光脚医生意义已经不大,甚至找了些佐证来安慰说是外公到了要走的时候,因为外公出生的日子和过世的日子是同一天,但是不同月份,还有就是不久前表弟因为酒驾被放出来,那天南昌下着大雪,之前不怎么去城里的他也兴致勃勃的去城里吃饭了,他们说是因为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到了晚上十点多,我回到了宿舍,周三一下班就开车出发去外婆家,已经请了周五周六两天假,也是七点多到了外婆家,熟悉的场景,家人们已经开始讨论还有哪些年轻人没有结婚,我这个年龄最大的未婚者首当其冲,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讨论,今晚准备就在外婆家,家人们聊天、烧纸钱,几个姨夫准备后半夜守灵,去车上休息了,到了12点,表弟开始给大家炒粉吃,表弟的厨艺很好,一起吃了粉,再到门外的棚子待到了2点,舅舅和姨夫让年轻人都去休息,说明天晚上会整晚没有的休息,今天休息下,人太多,床位不够,我就去车里睡了,记忆中不记得在外婆家睡过,没想到第一次在外婆家睡觉会是外公过世,睡在自己的车里,早上6点半,哀乐开始播放,我也正好醒来,今天陆续亲朋好友会来送礼吃饭,中午一批,晚上是正餐,下午外公的遗体被抬出来放到了地上,他的棺材也摆在了棚子正中间的位置,下午要给外公理发和换衣服,遗体躺在地上,脸上依旧是一块红布遮着,家人时不时的过来摸着外公的手哭泣,断断续续,我也记不清掉了多少回眼泪,最让我难过的是看到外婆难过的样子,一个她陪伴了50多年的老伴突然走了,因为外公走的太突然,她说外公会醒过来。

亲友陆续来送礼,家人忙着接待,有46桌,晚饭结束后请来的哭唱团开始了节目表演,一直到晚上12点结束,我在车子里休息了一会儿,到12点又是吃粉的时间,我吃了3碗,撑到胃痛,吃完一起坐到外公遗体旁,等着3点出发去殡仪馆,2点多,看到外婆开始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梳妆,准备去见外公最后一面,2点半人陆续到齐,车子前面贴上了白花,殡仪馆的车辆到了,村里的老者组织亲友进行了最后的遗体瞻仰,随后外公的棺材被八仙台上灵车,十几辆车跟着灵车,去年开始禁燃爆竹烟花,请了礼炮车一路跟随,所有车辆开启了双闪,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双闪,40多分钟后到了殡仪馆,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外公的遗体被推入火化炉之前,众人跪着,抽泣着,随后到了休息室等候,火化过程大约70分钟,期间大部分人由于连着几天没有休息,都在补觉,迷糊中被喊醒,看着被拖出来的仅剩一堆白骨的外公,那一刻,才真的感觉,外公永远的走了。

舅舅接过外公的骨灰盒,双闪,一起回家。

有关外婆家的记忆片段与我的后悔:

- 外婆家的村庄人很多,每年元宵期间村子舞龙都会吸引附近及城里人来看,疫情前去看过,疫情开始后政府就禁止了。

- 小时候曾看到外婆给她孙子(我表弟)零花钱,而我没有,长大后就理解了;

- 外婆家养了鸽子,我从外地回来,经常听妈妈讲外婆抓了鸽子给我炖汤喝;

- 今年1月份我房子装修好请亲戚朋友吃饭,喊了奶奶、叔叔还有深圳的舅舅一起,问了我爸要不要喊外公外婆一起,爸说算了,来回跑麻烦,结束后妈妈责怪我说喊了舅舅就应该喊外公外婆的,现在外公走了,这件事我很自责;


有关未来:

- 回南昌后基本保持着每两周回乡下看奶奶的习惯,后面除了看奶奶,也会去看望外婆;

- 想和爸爸商量,每个月定一天家庭日,家人可以一起吃饭聊天;

- 越来越想结婚了,找个伴,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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