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又下起了绵绵的小雨,忆遗从厨房里走到门口。伸出小手等待雨滴,昂起头望着黑黑的天空。
“啧,啧啧啧”的声音从门口3米处的方向传来,使忆遗将目光转向那堆放着爬满苔藓的砖红色石砖。忆遗想知道是不是它又被脱单了。果然,母鸡带领着一群小鸡已在草屋那儿避雨!
忆遗不由皱起了眉头,很气愤的望向母鸡。忆遗就很想问她,为什么她就不管那只脱单的小鸡了呢?难道她就不心疼吗?那在外淋雨的可是她的孩子啊!她怎能忍心任由它在外面淋雨呢!忆遗不止一次见她这么干过,而且不仅是她,还有它的兄弟姐妹!在某个雨天也是留她在外面,不管它的嘶喊,甚至用嘴狠狠地啄它!
小鸡的嚎叫声越来越大,然而它的那一家子却丝毫不为之动容!忆遗冲出雨中,忆遗不管背后妈妈的叫喊:“下雨呢!别出去!”忆遗来到小鸡旁,发现小鸡的毛全湿了,身体一颤又一颤地,每叫一次就颤抖一次,它依然尝试着奔去母鸡的怀抱,可它走得是那样慢,并且一瘸一拐的。忆遗再次皱起了眉头。
忆遗再一次伸出小手,然而这一次,忆遗不是想玩水。她将小手伸向了小鸡,当碰到小鸡那刹那,她发现小鸡的身体是如此冰凉。小鸡也被这个外来的触碰受到了惊讶,身体也猛地一缩,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忆遗。忆遗微笑着看向小鸡。也许是忆遗的不怀恶意或是小鸡太虚弱,过会儿,小鸡对她不再有防备之心。“忆儿,你到底在外面干嘛,快回来”!妈妈放下手中的话走到门口,欲要出来。“诶,我就回来”,忆遗答。忆遗将小鸡放在手掌上,小跑着去厨房。“你不知道外面下雨吗?还跑出去。”妈妈一边说一边操起了刚的活。“赶紧去火旁烘烘火或者拿条毛巾来擦擦你的头发。别着凉了”,妈妈又说。忆遗只说“嗯嗯嗯”。忆遗将小鸡放下,“妈妈,你看小鸡的毛都湿啦,母鸡把它留在外面都不管他。”妈妈见此状,便说,“忆儿,你这是干嘛?这只小鸡没用啦,知道吗?她因为被雨淋了,它身体很虚弱。所以,按照我的经验这只小鸡将在今天或者明天将会死掉,所以你要放下它,知道吗?”“不!妈妈怎么可能?”忆遗伤心地说。“不要再触碰它知道吗?”,妈妈走出了厨房。忆遗呆呆地看着小鸡,不停地问自己也似乎问小鸡,“难道你真的不行了吗?”忆遗相信妈妈的经验,因为妈妈养了这么多年鸡。忆遗扶摸着小鸡,这时小鸡轻轻地叫了一声。忆遗居然笑了,她坚信小鸡不会就这样死去的。这次忆遗选择不相信妈妈的预言,她选择相信小鸡。
忆遗那天,和小鸡一起在火炉旁取暖,忆遗不停地梳理小鸡的毛,时而又怕烫伤小鸡。忆遗运用自己小的知识库,觉得人和动物之间的温度是不一样的,所以不敢将它放得太近。忆遗便伸出小手放在火旁,待到手的温度一定时就缩回来,然后将能量传递给小鸡。后来,妈妈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不是叫你别再触碰那只小鸡了吗?”。“不,妈妈,小鸡不会死的”,忆遗说。“不,你不能再去碰它了啊!放下!”妈妈带着命令的语气说。“妈妈,你听我说小鸡不会死的,你看现在它的毛全干啦。而且还会清脆的叫了呢!过几天肯定就恢复力气了,可以活泼乱跳了”,忆遗自信满满地对妈妈说。妈妈看着女儿,知道执拗不过她,就说“希望是如此!”
在忆遗的照顾下,小鸡真的一天比一天好了。忆遗用纸箱子为它制造房子,从门前那棵棉花树上摘了棉,将其中的棉花籽一粒粒弄出来,留下柔软温暧的棉,忆遗想用来给它做被子。后来,忆遗又根据其它小鸡是依偎在母鸡怀里的或者草堆里休息玩耍的。于是也用草堆,做了个草窝。忆遗觉得小鸡身体虚弱,应该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忆遗联想到自己生病时,妈妈会煮些瘦肉汤给自己喝。然而,总不能煮瘦肉汤给小鸡吃吧。忆遗,想着,为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笑了。待到小鸡元气恢复的时候。忆遗觉得应该让它回归群体,也许这样对小鸡更好!因为自己也喜欢和其他同龄的孩子玩,而不大喜欢和大人玩,因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于是,忆遗将小鸡放回到母鸡身边。可是母鸡和其他小鸡的做法使忆遗马上改变了想法,当我放下小鸡时,母鸡竟然用嘴恶啄小鸡。使小鸡发出悲鸣的叫喊声。“难道这是鸡与鸡之间相处的方式吗?可是这样也太残忍了。”。“我绝对不能让小鸡在这种情况下长大”!忆遗想。
忆遗带着小鸡去田野,小鸡在田野里活泼乱跳,兴奋地追着蚂蚱,忆遗看着小鸡将要吃到蚂蚱时,但却飞走了,忆遗发出“咯”的笑声。忆遗也帮助小鸡抓蚂蚱,看着小鸡幸福地吃,忆遗也幸福地笑了。忆遗会不自觉地唱起老师刚教的歌,“在山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这首歌忆遗很喜欢,干是忆遗不停地唱,田野里满是幸福的歌声。后釆,忆遗不再抱着小鸡走,放下小鸡,小鸡居然径直跟着忆遗了。忆遗去哪,它去哪。在田野里,忆遗迈着阔步,而小鸡小跑地到忆遗跟前。忆遗喜欢田野,因为田野自由,特别是那运河的田垄旁,那似乎是跑道,不仅是小鸡的跑道,也是忆遗的跑道,忆遗收获了幸福。那是她们成长的跑道。
然而,也正是在这田野里,忆遗懂得了什么是内疚,自责,痛苦。那天是下午,天有些阴暗,妈妈叫忆遗去田野将牛牵回来。一说去田野,忆遗便高兴不已,因为小鸡又可以饱吃一顿了。相信小鸡也是高兴的。忆遗将小鸡放下,于是小鸡便一直跟着忆遗来到田野,小鸡一边跟着一边叫,那叫声并不急促,因为忆遗慢慢走,不是小鸡在适合忆遗的步伐,而是忆遗去适合它。终于来到了田野,忆遗看见了牛。但忆遗不着急回家,她坐在田埂上,看着小鸡追蚂蚱。忽地风大了,疯狂地吹着远边的树木拽拽作响。忆遗知道要回家了,于是赶紧向那乱飞的蚂蚱中抓,将它们装进瓶子里。然而,就在忆遗抓得起兴时,忆遗听到了小鸡的叫声,忆遗专注抓。过会忆遗觉得不对劲,“怎么这叫声,在哪听过”!
忆遗望向四周,却见不到小鸡。接着望了望牛,牛怎么在那,而牛绳自己根本没踩着,那么脚下的是!“不,不,不”!忆遗哭了,“不,不,不”!这次是忆遗颤抖地伸着小手,而里面的它不是湿的而是奄奄一息的!忆遗颤抖着,哭着,同吋,以最快地速度赶着牛回家。雨始终没下,但忆遗的泪水却流个不停。忆遗这时想起了妈妈,也许妈妈有方法,毕竟妈妈对养鸡有经验!
当然,面对此,妈妈也已无能为力了。妈妈不停安慰忆遗,说并不是她的错。可是妈妈不知道,这个内疚,罪恶的种子一直扎根于忆遗幼小的心灵当中,直到现在长大了的她,亦然不能释怀。
晚上,雨下了。每一滴都重重地打在忆遗的心头上,忆遗无法入眠。忆遗看着那装着蚂蚱的瓶子,想起了田野的那些时光,那欢声笑语,却也想起了那下着绵绵小雨的那天,“如果自己没跑出去,是否它此刻会过得很好,很好!为什么自己跑出去,为什么当时小鸡叫唤时,自己全然不觉?”
在泪水模糊中,忆遗似乎看到了小鸡正跟着自已在运河旁的“跑道”上,“在山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的旋律也响起,小鸡“啧,啧”小跑地跟着我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