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堤雅郡小区东南角的常新公园,是我们“常新跳跳乐”群几十个舞友每晚的乐园。音乐一响,大家跳上个把钟头,活动筋骨,说说笑笑,一天的压力和疲乏就都甩没了。
可美中不足的是那舞场。有一部分地面铺的是木板,年深日久,风吹雨淋,不少地方的钉子锈了,木板也朽了,变得坑坑洼洼。虽说政府也派人来补过几回,可终究抵不住岁月折腾。尤其是垫在底下的龙骨,雨水一泡就烂,人一跳上去,脚下一软,不是往前一个趔趄,就是崴了脚脖子。为这个,好几个老姐妹都吃了亏,大家跳起来,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这事我一直搁在心里,总想做点什么。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空有想法,没材料也没工具。一天清早,我跟老伴散步,又把这份心思说给了公园保安老陈听。他听了点点头:“金老师,您说得是。别处也有类似情况,经理知道,就是经费一时还没到位,得再等等。”
他想了想,忽然说:“哎,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上次换下来的旧板还没全扔,就堆在厕所西边墙角,兴许还能挑出几块能用的,咱们自己先对付着补补?”我们跟着他过去,掀开油布一看,嘿!还真有一堆旧木板躺在那里,好像就等着人给它派上用场呢。
真是柳暗花明!天气正好,说干就干。“行,明天我也来搭把手。”老陈爽快地说。老伴立马转身去买钉子,我则坐车到裕华我三弟家去借工具。我三弟手巧,家里修修补补的活儿都是自己来,榔头、撬杠、老虎钳、锯子,一应俱全。
第二天一早,我和老伴刚到,老陈却已先一步把挑出来的板子运来了。他看着我手里叮当作响的家伙什,笑起来:“家伙不少啊!”我也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老陈啊,你真是热心肠,又让你抢了先!”
三个人立马分工忙活起来:撬的撬、搬的搬、扫的扫。这活儿看着轻巧,做起来却不轻松。明显断裂的板子一撬就起来了,谁知旁边的板子也跟着松动,就像拔牙,拔一颗带松一颗,有时得一连撬开好几块。有些长板只烂了一头,舍不得扔。老伴心细,指着中间一段说:“这儿好像还能用,锯掉坏的那头就行。”她稳稳扶住木板,我拿来锯子,“哧啦哧啦”锯下一截,好的那头果然还能用。
最难对付的是那些老钉子。木板拆了,它们还死死咬在地上,个个锈透了,倔头强脑,不肯出来。我们脱了外衣,跟它们较上了劲。老陈劲儿大,负责用铁撬杠撬;我眼神好,用老虎钳夹住,左右晃松;老伴就在一旁递工具、清理“战场”。有些钉子实在拔不出,索性就把它砸弯、锤平,锤子砸下去“铛”一声,蹦出火星子,恍如电焊闪烁。老陈打趣道:“这老钉子跟咱们老头一样,扎根一辈子了,舍不得走哩!”逗得我们都笑了。
忙活了一上午,日头渐高,汗水早已湿了衣背。但望着眼前平整一新的舞场,心里那份舒坦,比喝了蜜还甜。老陈拍拍身上的灰,嘿嘿一笑:“今晚,保准没人崴脚!”
傍晚,音乐照常响起。舞友们在新修的地板上脚步轻快,旋转跳跃,格外踏实畅快。几位常跳的老伙计和老姐妹围过来,笑着竖大拇指:“金老师,真是辛苦你们了!修得真好,今晚跳起来,感觉特别稳当,特别开心!”
我心里暖融融的,望着大家轻盈舞动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一上午的汗水流得值。那叮叮当当的修板声,仿佛也成了这欢快舞曲里,一个最踏实、最温暖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