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锲而不舍的纠缠下,这天,李圭月终于有了点回应。
“圭月,你不教我练字了吗?”
“该教的我都已经教了,你也基本都掌握了,整体书面不清秀那是你没用心,只要把字当画画一般去写就没问题了。大考将近,我想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备考上。你就,遂我愿,让我清静些吧,毕竟你知道的,这次我再输不起了。”
“好”早这么说不就好了,非那么别扭。
剩下的日子,刘舸就像变了个人,白天用功读书,晚上用心练字。生活就像一炉苦熬的中药,没有半点甜,即便是苦,过去了也不过是瞬息,药熬好了,有没有效果就看服药这一最后环了。
学生们都下山备考了,卜知名一个人对着屏风说话,“谁知道会怎么样呢?这里最有趣的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刘舸邀请李圭月去他家住“我父亲总念叨着想见见你呢。”
李圭月拒绝了。刘舸就送了几件厚些的单衣、十斤木炭、笔墨砚台等考试必须的各种用具。他知道圭月手头紧,生怕他为了考试把自己之前送的东西给当了,又知他性情,也不挑最贵最好的,只选一些实用的。李圭月推不掉,也就收了。
紧张的三天会试结束。刘舸感觉自己像脱了一层皮,因为这次认真了,所以就格外的累。
出了贡院,柳条已经挤出些许嫩绿,春花含苞待放,跃跃欲试。感觉连心里也暖了不少。人世间许多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冰冷的东西都在悄悄融化。
回家歇了两天,忽想起李圭月,不知他在做什么,试考完了总该理自己了吧,可是他在京城寻了许久都没寻到他,住处也不在,之前的同窗也都说没见到。
直到放榜那天,别人是忙看榜,他却是在人山人海里好不容易才找到李圭月,“圭月,你跑哪儿去了?叫我好找。”
李圭月回头脸上挂着笑,眼里噙着泪花,“行舟,我中了!”
“太好啦!”
待和刘舸一起来的伙计大喊“少爷中啦!中啦!”他转头却发现他家少爷不见了,别是被谁家抢去做女婿了吧。
可不是吗,两个风度翩翩的今科进士毫无经验乐滋滋地往外挤,结果就被几个大汉不由分说地绑了去。
待到了地方,见是一处宅院,应该是权贵人家,一位紫袍中年男子走出来,一见刘舸,便对下人喝道“怎么办的事!怎么把刘府公子也带来了!”
“这,小姐指定的这两个人……”
“闭嘴,没眼力见儿的!”
男子忙对刘舸笑道“粗鄙下人不知礼数,望刘公子见谅。”
“原来是府尹大人,不知我二人犯了何事。”他们之前在各种避不开的场合见过几面,所以认得。
“公子误会了,他们都是家丁,不是捕快,与公务无关,主要是和这边这位公子有关。”
他转身向李圭月“请问公子姓名?家何处?”
“李圭月,字墨玉。云县人。”
旁边仆人给男子看了一张字条,男子点头“李公子,老朽开封府尹沈季。有一女,容貌尚可,今年十四,愿嫁与公子,许百良田,白银万两,嫁妆另算。”府尹大人自信满满,看着这人衣着寒酸,料他必会心动。
刘舸也觉得条件不错。
谁知李圭月却果断回绝“多谢府尹大人青眼,然鄙人已有心上人。”
刘舸震惊地看着李圭月,他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为何从未听说,又想起前几天一直找不到他人,原来是和那女子在一起啊!
“请问婚否?”
“没有,但他待我情深意重,我亦愿不辞冰雪,望大人见谅。”
虽然被当着外人拒绝让沈大人很没面子但是对方已是进士,亦不能强求,事到如今当显度量“如此,愿公子有情人终成眷属。”
“多谢大人!”
府尹大人招手唤仆人过来“送二位公子出去吧。”
出了开封府,刘舸问“你心上人是谁?”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你又没说过。”
“不知道算了。”他快步往前走了。
“喂”怎么又生气了。
他们路上遇到陪刘舸出来的小厮,小伙计都快哭了“少爷,可急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绑了呢!”
“可不就是被绑了么。”
“啊?”
“对了,恭喜少爷,二甲四十九名。”
“哦,好。”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还是露出了不自禁的喜色。
“对了,圭月兄,你在第几名?”
“第七”
“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现在要去哪里?”
“你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