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原麾下有三大将领,张扬、张辽和吕布,皆是骁勇之辈。
《三国志·张杨传》载,“张杨字稚叔,云中人也。以武勇给并州,为武猛从事。” 《三国志·张辽传》载,“汉末,并州刺史丁原以辽武力过人,召为从事,使将兵诣京都。”《三国志·吕布传》载,“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也。以骁武给并州。”
那么,董卓为何将策反的目标锁定在了吕布身上?
因为张杨、张辽在董卓入洛阳时皆不在城中,先前亦有所提及……
《张杨传》载,“灵帝崩,硕为何进所杀。杨复为进所遣,归本州募兵,得千馀人,因留上党,击山贼。”张杨在上党剿灭山贼。而张辽此时亦诣河北募兵,待其归来时,木已成舟,故吕布是唯一的选择。
且吕布在并州虽以「骁武」著称,却任职「主簿」,这就是显而易见地破绽。
元·马端临《文献通考》中言道:“盖古者官府皆有主簿一官,上自三公及御史府,下至九寺五监以至郡县皆有之。”
简而言之,主簿仅是主官属下掌管文书的佐吏。
但在隋唐以前,主簿尚属于长官的亲吏,权势颇重,且丁原对吕布也是‘大见亲待’。故吕布任职「主簿」,一方面是对吕布的重视,自然亦是丁原的一种御下手段。
根据《后汉书·孝灵帝纪》中载,“中平五年(188)三月,休屠各胡进攻杀害并州刺史张懿。”
可见此时,并州刺史并非丁原,而是张懿。而中平六年(189)四月,汉灵帝驾崩,丁原受何进之召进京,后拜执金吾。
由此推算,丁原任职并州刺史最长不过一年而已。
依《三国志·吕布传》裴松之注引《英雄记》载,‘原字建阳。本出自寒家,为人粗略,有武勇,善骑射。为南县吏,受使不辞难,有警急,追寇虏,辄在其前……’丁原并非并州人士,属于空降并州。
又《吕布传》载,「刺史丁原为骑都尉,屯河内」。即丁原屯兵河内郡,而非并州境内。
换言之,丁原欲快速坐稳刺史之位,就需将一位在并州军中威信公认最高之人,留在身侧,以方便自己遥控并州军事,同时对其加以安抚,故「以布为主簿,大见亲待」。
丁原之举表面上表现出倚重之感,用以安抚众军;暗地里却是一种架空的手段,并非真心「亲待」吕布。
吕布是如何杀害上司丁原,史文并未明言。
《后汉书·董卓传》中载,“卓又使吕布杀执金吾丁原而并其众。”《三国志·吕布传》中亦仅言道,“卓以布见信于原,诱布令杀原,布斩原首诣卓。”
或许对于史官而言,不当毛举细故,抑或是与袁隗等门阀相关,而不便提及。
虽然正史之中,对于吕布背叛、杀害丁原之事并未给予详细描述。
然而却明确表态董卓成功吞并了丁原的并州军,说明丁原的死并未造成大量士卒的叛逃。由此侧面证明,并州士卒并未对吕布‘嗜主’之举而心生不满。
换言之,士卒心中是以吕布为主。而且相比丁原,士卒更加倾心董卓……
参《董卓传》载,董卓为军司马时,「从中郎将张奂征并州有功」,后「徵拜并州刺史、河东太守,迁中郎将,讨黄巾,军败抵罪」。
又《灵帝纪》载,‘六年,以卓为并州牧,又敕以吏兵属皇甫嵩。’
即朝廷先后两次征拜董卓为并州刺史,虽后一次董卓违诏敕未受,但在黄巾之乱前,董卓尝征战并州,且任职并州刺史数载。
又《英雄记》有云:‘卓数讨羌、胡,前后百馀战。’
以此推断,董卓任职并州刺史期间,应与并州诸将颇为熟识,甚至是有过曾经共同浴血奋战之经历。
而且相对于董卓的司空高位以及门阀支持,丁原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前文已有过详述。故在多方计较之下,吕布选择董卓应是无可厚非。
而董卓与并州的因缘,亦是丁原始终不愿依附门阀的原因之一。
又《三国志·张辽传》载,“汉末,并州刺史丁原以辽武力过人,召为从事,使将兵诣京都。”
「从事」即刺史佐吏。主管一郡国之文书,察举非法。有文从事、亦有武从事,均由刺史自行辟任。换言之,张辽应是丁原一手提拔。
但在吕布杀死丁原之后,同样投奔了董卓,与吕布同殿为官。
如果是形势所逼的话,在吕布杀死董卓之后,张辽更是选择投靠了吕布。可见,张辽与吕布的价值观,并未出现尖锐性地冲突。
因为并州下辖上党、太原、上郡、西河、五原、云中、定襄、雁门、朔方九郡,西临黄河、东靠太行,为帝国北方门户。
其地理位置,北部与匈奴、鲜卑、乌桓等北方羌胡地区接壤。
自匈奴经过南北分化后,南匈奴不断内迁,逐渐与并州地区汉民族相互融合,形成胡汉杂居之态。吕布诸将生活在塞外,一些生活习气,以及意识形态,多少会与传统儒家思想有所不同。
总之,一则丁原非但小说中吕布的「义父」,对吕布的「甚见亲侍」亦可能是表面安抚。
吕布身为纯粹地武将,却被调入文官体系而被丁原架空,压制,远离军队即是断了升迁之路。故而吕布等将领对于这个新任上司,并不见得感情深厚,甚至暗地里心生怨恨亦有可能。
一则董卓初入洛阳之时,皆有法度加持,又是并州诸将曾经的上司。
在未来之路多有迷茫,郁郁不得志之时,董卓抛出榄枝,诱以高位,擢吕布为骑都尉,接管并州旧部。故或许以吕布诸将观之,杀死丁原并非弑主,董卓的出现也只是给予了吕布一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同时丁原毕竟是朝堂高官,故吕布杀丁原必定有官方旨意,却不过成王败寇而已。
至于吕布之赤兔马由何而来,《三国志·吕布传》载,“布有良马曰赤兔。”却并未记载如何而来,至于董卓所赠,则是小说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