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岁的高玉珍口服大剂量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直接导火索缘于和儿子的争吵。
高玉珍是家里姐弟四人中的老大，她出生6个月就被塞给了奶奶，父母忙着生二胎，结果还是女儿，父母再接再厉第三胎龙凤胎，有了儿子这才停止了生孩子。
姑姑家在城里生活，从小奶奶就带着高玉珍偶尔到姑姑家小住，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就有一个念头：“长大后也要像姑姑那样在城里生活。”
农村本来杂活就多，大妹妹从小就是父母的小帮手，母亲做饭时拉风箱，再大一点割猪草，可是高玉珍根本不愿意干这些，这让父母对她越发不待见。
上学的学费和买衣服的布料，基本都是从奶奶那里出，姑姑孝敬奶奶的零花钱基本都花在了高玉珍身上。
大妹妹小学毕业不愿意继续读书，跟着父母干农活，而高玉珍初中毕业就到县城地毯厂织地毯，当然希望嫁到城里。一直到23岁，也没有达成愿望。
就在高玉珍莫名失望的时候，远房的表姑给她带来好消息：“我大伯哥的大儿子从边疆回来找对象，相亲成功就带到边疆县城生活。”
“我同意见面。”高玉珍仿佛看到了希望。
“不过，我给你说实话，这个小伙子今年29岁，结婚半年媳妇得了白血病走了。”表姑提前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那我也见。”高玉珍丝毫没有犹豫。
见面那天，高玉珍很满意，那个叫徐盛的男人高高大大，彩礼给了800元，要知道当时的彩礼价也就200元。高玉珍瘦高个，白白净净，徐盛也相当满意，比前一天相亲的那个矮胖女人漂亮多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高玉珍的父亲非常反对：“嫁那么远就算了，还找个二婚的，图什么？”
不管父母怎么反对，高玉珍还是在表姑家举行了简单的婚礼，义无反顾地跟着徐盛走了。
徐盛父母这边马不停蹄收拾新房、整理家具，又给准备了两桌酒席欢迎新媳妇进门。
婚房和公婆在一个院子里，从到家那天起高玉珍从来没有做过一顿饭，每次婆婆做好饭她就过去吃，吃完抬腿就走。
第二年生了儿子，儿子成了高玉珍的挂件，更别提做饭的事了。
婆婆做饭，徐盛和老父亲上班，徐盛的大弟弟在基层工作，很久才回来一次，小弟弟在部队服役，探家见过一面，妹妹已经出嫁，偶尔回娘家看看。
儿子两岁的时候，高玉珍带着儿子回了一趟娘家，公婆出来回路费，又准备了礼物，高玉珍风风光光挣足了面子。
一直到儿子5岁，徐盛的大弟弟才结婚，婚房离父母远，逢年过节才回来；最小的弟弟结婚的时候，徐盛的儿子已经上小学了，他们住在媳妇单位的家属院，和这边联系很少。
高玉珍一家三口依然和公婆住在一起，虽然公婆承担了生活费，可是徐盛一个人的工资结余并不多。
一直到高玉珍34岁那年，在机关工作的小叔子帮忙才给高玉珍安排了工作，工资也不高。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儿子刚刚考上大学，徐盛因高血压导致脑梗，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病退，此时公爹已经去世，婆婆一个人的工资有限扶持他们家的力度大大减弱。
儿子毕业后去了边远地带工作，他明白家里的状况，自己省吃俭用再加上奶奶的支助终于按揭了一套房。
刚好徐盛和母亲的院子拆迁，各自置换了一套两居室，无论如何彼此都有了归属。
儿子和对象苦苦打拼终于有了一个家，孩子出生就是岳母在帮带，媳妇颇有怨言：“和你在一起，房子一起奋斗，有了孩子还绑架了我的父母。”
这是事实，还不让说吗？
徐盛熬了几年还是走了，儿子委婉地和高玉珍商量：“妈，要不然把我爸的安葬费借给我们，先还一部分房贷，压力也会小一点。”
“我工作年限短，退休金就一千多，这点钱我留着养老。”高玉珍态度非常坚决。
“那好吧，好自为之。”儿子无奈叹息。
本以为各自安好，彼此过好自己的生活。
高玉珍的膝盖出现骨裂，需要静养，忍不住给儿子打电话：“我的膝盖出了问题，需要静养，我想到你们那里居住。”
“我家房子很小住不下。”儿子婉拒。
“次卧放个高低床，孙子住上面我住下面就好了，还能陪陪孙子。”高玉珍再次恳求。
“你孙子都上小学四年级了，不需要我陪伴。”儿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很明显。
“你就是不想照顾我。”高玉珍有点发火。
“你照顾过谁？我爸爸在奶奶家走着回家的，到家几个月就去世，我叔叔姑姑不说，不代表他们不明白；我奶奶照顾咱们家那么多年，你没有照顾奶奶一天；我在外地上大学，手机叔叔买，电脑你让我啃奶奶；我们现在这个家是我和媳妇两个人搭建的……”
“不管咋说我生了你，还把你养大了。”高玉珍还在强词夺理。
“你就别扯了，我从小到大奶奶付出多少，你说得最多的就是：找你奶奶去！”
“……”
结果不欢而散。
当晚，高玉珍万念俱灰：
年轻的时候想靠婚姻改变命运，结果男人走了；
老年希望在儿子身边养老，儿子又是这样的态度；
往后，谁还能靠得住？
高玉珍蹒跚着走过去，打开了安眠药的瓶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