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半生,归来不再是少年

转眼四十岁了,曾经我以为我永远是二十岁,没想到就像哆啦梦的任意门一样,我嗖的一下,走入了四十岁的门槛。

说实话,心里很惶恐。

突然发现,好像很多事还没有做。

一直想带父母出去旅游,带妈妈看一看大海。

妈妈这一生省吃俭用到极点,爱我和哥哥也到了极点。不舍的吃,不舍的穿,全用在我两个身上了。我哥早早不上学,爸妈就给他跑门路,进工厂,集资交钱才能进去。到我了,上完中专爸妈觉得年纪太小,于是又花钱去上大专。

可惜,我最终没有按照爸妈想好的路走,让他们失望伤心很多很多。

爸爸一直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吃公家饭的人,像他一样,年纪大了,有退休工资,不算很多,起码不用伸手向儿女要。

妈妈是个自己再苦再累也不愿麻烦别人的人。这个别人也包括我。那次妈妈做白内障手术,一个月看不见东西,她都没告诉我。去年暑假爸爸摔坏了腿,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回家,都不知道呢。

往事不堪回首,只是觉得很惭愧,很内疚。

他们细心呵护了我的前半生,让我衣食无忧,天真烂漫的平安长大,我也希望我能用心陪伴他们的晚年。

1

你是否全心全意的习惯过一个人,在曾经最美的时光里。

我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当时不考虑他学习很差,长得很黑,家庭条件不好,只是单纯的喜欢。可以为说上一句话激动半天,大街上偶遇看一眼就心潮澎湃很久。

那时的心是柔软的,敏感的,会下雨的。

半生过完,心早已被层层包裹起来。坚硬,无谓,看不透。

大街上再遇见那个男生,早已成了大腹便便的大叔。依然不敢上去主动说话,因为早已失去了心境。

岁月是个小偷,偷走了纯洁,偷走了容颜,偷走了一颗少年的心。

再也不会单纯毫无目的的喜欢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激动了,也不会托腮幻想了。岁月告诉我,那些标签只属于少年。

2

小芳是我小学初中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亦是好朋友。

我们共同分享彼此的秘密,包括暗恋的对象。小芳父母离婚了,她跟着妈妈又嫁到我们村子的,所以小时候,她经常有她奶奶给的零花钱。我父母也给,但是没有她的多,所以,她经常买好多零食,经常跟在她后边蹭吃的,她也很大方,都与我分享。

初中毕业后,她就不上了。我去外地上学,自此分别了许多年,期间也见过好几次,但都是匆匆忙忙。

结婚,生子,安家,立业,为了生活都彼此疲于奔命,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去年春节回家,有空,准备找她。妈妈告诉我,她妈妈爸爸都去世了。我这才警觉,我们已经分别二十多年了,不再是上学路上随意打闹的两个无忧无虑的女生了。

可以从容面对人生变故,不再轻易为任何事开心或者掉眼泪,不再毫无牵绊的奔跑,嬉闹。

岁月带走两颗少年心。

3

这次春节回家,突然发现爸妈好像迟钝了。

妈妈做饭经常忘记撒盐,或者撒过一次,又撒一次。眼睛有白内障,虽然做过手术,但是也有些模糊,需要每天滴眼药水维持。

走路不再风风火火,而是小心翼翼,怕看不清路摔倒给儿女增加负担。胃不好,油腻的不敢多吃,爱吃的肥肉戒掉了,给她买件衣服,都训我半天,说自己没几年活头了,买了浪费。

我听了,心酸,心慌。我没有像小时候那样,经常她一训我就给她顶嘴,而是抱着她,笑着说,好好,都听你的。

看,岁月把一颗叛逆的少年心磨平了。

爸爸七十多岁了,还经常骑着自行车上街。我劝他小心些,他笑着说,没事,你爸还硬朗着呢。

想起小时候上学,同学很羡慕我有个上班的爸爸,每天骑着自行车带我上学。那会,自行车不是人人都有,大部分同学都是走路上学的。

穿过长长的街道,仿佛看到很多年前,我坐在爸爸车后座上,晃着两条腿,悠闲地得意的看着路上走路的同学。爸爸在前边不时提醒我,“坐好,别掉下去了。”

哥哥比我大八岁。我俩小时候经常为看电视而吵架。我想看动画片,他要看连续剧。总共就两个频道,一个旋钮。于是他占着旋钮不放,那我就按着电视开关不松手。甚至有时候彼此大骂,把爹妈都带上那种。

他现在是两个男孩的父亲了。我们见面很客气,他上超市买东西回来还是喜欢买零食给我,他忘记我已经不是那个小时候偷吃他零食的妹妹了,他不知道我为了减肥,已经戒掉了零食。我们终于如妈妈小时候希望的那样,学会了谦让。

不知道在他心里,我是否还是那个令人讨厌爱告状爱偷吃的妹妹,如果是,我高兴。

前半生,适合奔跑,后半生,适合安宁。奔跑,是为了实现梦想,为更好的生活打拼。安宁,则是需要我们静下来,慢慢陪孩子长大,陪父母变老。

我们终有一天从不谙世事的少年,变成了天下所有父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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