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方为真神

岁序更新,丙午马年的春风已拂过苏北平原。除夕刚过,久居北方的弟弟,终于从千里之外风尘仆仆地归来。

昨日清早,我便携侄儿驱车前往盐城南洋机场。航班落地,弟弟的身影出现在闸口,虽略显疲惫,眉宇间仍是熟悉的英气。

接到人,我们径直驶向父母家中。旧居里,母亲早已备好一桌家常菜,父亲则坐在窗边不住张望。

一顿简单的午饭,因弟弟的归来,成了名副其实的团圆宴。

饭毕,我们一家三口送弟弟去下榻的酒店安顿。随后,妻儿去了孩子舅舅的田间,拔回还沾着湿泥的大蒜与青翠欲滴的青菜。

回家后,厨房里蒸汽氤氲,香肠与牛肉的醇厚气味渐渐弥漫开来——那是为夜晚爷爷奶奶家的团聚备下的滋味。

日影西斜,柔和的光线为小镇披上金纱。我们前往酒店接上弟弟,再回父母家。

晚间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弟弟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先恭敬奉予双亲,又执意塞给姐姐、哥哥与我家的孩子。我们推让,他却只是温和而坚定地笑着。

那红色信封不算太厚,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盈满了他不便常伴左右的歉疚与跨越山海的牵挂。

一室灯火,映着父母欣慰的容颜,浓浓的亲情令人喉头微哽,心底温暖如春。

弟弟毕业后便远赴北方一座城市,凭一股韧劲扎根奋斗。如今,他已是那座城市某重要国企的党委书记、董事长,肩上担着不轻的责任,胸前亦添了全国劳动模范的奖章。

在故乡许多了解他奋斗史的人眼中,他无疑是“成功”的化身,近乎“传说”。

而我的哥哥,弟弟的长兄,已退休。他将生活的舞台转向了地方的老年艺术团,唱歌、跳舞,穿梭于各类集会演出,乐此不疲。

弟弟归来的昨日,他恰有一场下午的演出,上午便匆匆赶去化妆彩排;晚上,又赴一场老友的庆典,据说亦有节目助兴。

直至日暮,兄弟二人竟未能照面。

今晨,我正欲动身去接弟弟,哥哥的电话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透着郑重:“中午我们艺术团的领导托我请你吃个饭,参加的还有某副区长,和某位领导。”

我望向窗外,酒店的方向似乎近在咫尺。“我得陪着弟弟,”我如实相告,“午后还要送他。”

哥哥似有些为难,再三确认:“真不参加?机会难得。”

我理解他的心思,在他如今的社交图谱里,那几位自是了不得的“人物”,是他眼中值得敬畏的“大神”。

我最终婉拒了。弟弟回乡拢共三天,兄长竟有两天未见其面,我如何能再为一场无关亲情的饭局离他而去?

哥哥或许忘了,他口中那几位“领导”,多半曾是我的下属;而即便不论职衔,我那些业余技艺,在包括那几位在内的不少人看来,或许也堪一提。

至于弟弟的成就,更早已是家乡人口中的佳话。

然而,当午后的阳光洒进客厅,我与弟弟对坐闲话,听他说起北地的雪、工作中的趣事、对父母的思念时,我心中一片澄明。

这世上,有人追逐位阶之高,有人仰望声名之显,各人心中的“神祇”模样万千。

可在此刻这方小小的、流淌着温暖光阴的天地里,唯有关切的目光、絮叨的问候、无需设防的谈笑,以及那份明知你已强大却依然固执的呵护——这份血脉深处汩汩流淌的亲情,才是真正照亮我生命、令我俯首敬畏的“大神”。

窗外,马年的春日,正暖。

最后编辑于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