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过的纸币有着火苗的厚度
足够把九十一年的锋芒
暂时收进红丝绸的剑鞘
让大喜的日子保持瓷器般完整
她的儿女们站在房间各处
如新铸的界桩钉进地板
他们眼里流动着相似的暗河
足以截断任性的支流
可红包再厚也烫不平褶皱
本性是深埋在血管里的刺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刻
我依然看见她嘴角坚硬的冰
这些年我收集她所有的棱角
存在孩子们逐渐挺拔的脊梁里
今日他们站成安静的城墙
每道视线都是未开封的劝诫
喜宴的灯光流淌蜜与琉璃
我藏起这包烫手的和解金
它本可以绽放成牡丹
如今却蜷缩成预警的绳结
神龛上的红烛突然摇曳时
有人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腕骨
原来最有效的红包早已生效——
她的血脉形成了温柔的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