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一个关于精神疾病女孩儿的故事。
20年的时候，那会儿我刚到村里工作没多久，和同事一起去看村里的建档立卡贫困户。
有这么一家人，爸爸六十多岁，是个鳏夫，带着个有精神疾病的丫头生活。这个丫头，我们喊她小芬儿，打从出生起，智力就有问题，三十岁左右的人，智商和四五岁的孩子一样。
我们去的那天，小芬儿也在家，小芬儿岁数和我差不多，一看到我，就喊我阿姨。
我同事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小芬儿用手抠他牛仔裤上的洞，一脸真诚的问他：“你穿这个冷不冷啊？你冷不冷啊？”
我们走完流程，回去的路上同事说，这个小芬儿，89年出生，属蛇，三十多岁，智商和五岁孩子差不多，平时喜欢背个小书包，他爸给他在书包里塞几个一块钱纸币，几包零食，她就会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去隔壁村找一个叫小丽的同样智力障碍的女孩儿一起玩儿。那个叫小丽的年龄比她大不了多少，但智商比她高点，会骗小芬儿的零食和零花钱，骗完就走。
小芬儿不能把钱认全，对一块钱以上面额的纸币没概念，为什么？因为她只能花出去一块钱，村里人都知道她有智力障碍，她拿着大面额纸币去小卖部，老板担心她是偷拿她爸的，一旦卖给她东西将来说不清，所以一般都不收，让她回家喊爸爸来买。于是小芬儿天然觉得，只有一块钱面额的纸币是好东西，因为她只用一块钱纸币买到过零食。
于是小芬儿这个只认一块钱纸币的特点就被人盯上了。
22年的冬天，下了一场雪，街上车辆不多，行人很少，银装素裹，有些萧瑟，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去喝羊汤。
席间，一个之前和我一起去过小芬儿家的朋友说：“还记得那个有智力障碍的小芬儿吗？她被村里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汉欺负了。”
我很震惊。
他接着说：“老汉知道小芬儿有个只认一块钱纸币的特点，于是拿着一块钱纸币把她骗到了自己家，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小芬儿爸爸前些日子才发现自己女儿这段时间一直被这个老汉欺负。”
“他爸爸报了警，但是派出所没办法立案，没证据，七旬老汉否认自己对小芬儿有极端行为，说自己只是出于好心邀请小芬儿来自己家吃零食，而小芬儿自己也说不清她在老汉家究竟发生了什么。说是强奸，没有证据，说是嫖娼，每次一块钱，金额很小不够定刑，再说了老头七十岁了，刑拘也很难。”
朋友说，于是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通过调解，这件事以流氓老汉掏了两万块钱给小芬儿爸爸告终。
我们很唏嘘，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第一次见小芬儿时的情景，她仰着脑袋看我们，呵呵笑，夸我皮肤真白啊，夸我同事长得真漂亮，抠着同事的破洞牛仔裤，一脸真诚的问他：“你穿这个冷不冷啊？”
